哲学论证：斯宾诺莎是否是天赋观念论者？

关于“斯宾诺莎是否是天赋观念论者”这一问题，哲学界普遍认为答案是肯定的。但 当我们阅读斯宾诺莎著作时会发现，斯宾诺莎存在着潜在的转变趋势，即从不明确的天赋观念论者到天赋观念论者。 如果说，讨论斯宾诺莎是否为天赋观念论者，那么探讨的出发点必然是所谓“真观念”的来源问题，换句话说， 最初的具有源头意义的“真观念”从何而来？也即“真观念”是否为天赋观念？或许这就是理解本文的重要线索。

何为天赋观念

西方传统中的“天赋观念”学说，即在西方哲学传统中把上帝或神看作是永恒性、无限性的存在，把世界上的具体事物，包括人，都可看作是由上帝或神创造出来的暂时性、有限性的存在。 根据这样一种原则，上帝或神便成了永恒真理、无限真理、必然真理的拥有者，而人因为是由上帝或神创造出来的，所以，他便只能从与上帝的联系中分有某些真理的内容，而这些内容只能是由上帝赋予人类的。这里可以将其简化为，人是由上帝或神创造出来的，所以他便只能从与上帝的联系中分有某些真理的内容，而这些内容只能是由上帝赋予人类的。

如何理解“真观念”？

首先，斯宾诺莎解释如何获得可靠而正确的方法。他把方法比作工具，并且是原初的工具，用来制造其他工具，而不需要用另一种工具制造出来。他认为，方法只能是反思性的，只能在对研究内容的反思中获得。因此，正确的方法是对真理的反思。“方法不是别的，只是反思的知识或观念的观念。” 但观念的观念也没有跳出循环，为了反思一个观念是否是真观念，还要被另一个观念反思是否为真。为了打破反思观念的循环，他提出，真观念开始于理智的天赋力量，理智制造理智的工具——真观念 ，再借这种工具充实它的力量来制作别的真观念，又借新的真观念探寻更新的工具或更深的力量。

所以说，斯宾诺莎为了对真观念进行规范，他必须要在他的学说中增加一个具有源泉力量的最初的最本源的真观念，之后的一切真观念都是从这一观念而展开。 可是，我们又如何对最初的“真观念”进行判断呢？ 关于这一问题的探讨，斯宾诺莎在《知性改进论》中举了一个例子，“想要炼铁，就必须有铁锤，而铁锤也必须经过制造才有。但是制造铁锤又必须用别的铁锤或别的工具，而制造这种工具又必须用别的工具，如此递推，以致无穷。因此，假如有人想要根据这种方式以证明人没有力量可以炼铁，这当然只能是徒劳。”也就是说，炼铁必先有铁锤，铁锤也是需要制造才有。如此递进是一个无止尽的循环。可是我们不能因此说明人没有力量去炼铁，这与现实不符，当然也不被我们所接受。所以，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是由此过程而来的真观念，我们也无法否认对其能拥有的认识。

在《知性改进论》中他没有明确指出使真观念成为真观念的规范，而是相当于逃避似地解决这个问题。 他指出人们心中存在偏颇与成见，以至于质疑他所说的“真观念”。但斯宾诺莎的回应方法，只是借炼铁的例子试图打破成见，使其哲学顺利走下去。

但在后来作《伦理学》时， 他似乎看到人们并不会因此而承认或相信其所说的，或许也是内心的不甘或觉悟， 他将最初的真观念的来源解释通了，是神或上帝的属性，因而人才拥有。

“真观念”从何而来

命题十：实体的存在不属于人的本质，换言之，实体不构成人的形式。

证明：实体的存在包含必然存在。（第一部分命题七证明：实体不能为任何东西所产生，所以它必定是自因，换言之，它的本质必然包含存在，或者存在即属于它的本性。此证）所以假如实体的存在属于人的本质，则承认人的必然存在，因此人将必然存在。（但人的本质不包含必然的存在，这就是说，依自然法则，这人或那人的存在或不存在，都同样可以发生。）

命题十绎理：人的本质是由神的属性的某些分殊所构成的。

证明：因为实体的存在不属于人的本质。所以（第一部分命题十五证明：除了神以外便没有任何实体，没不能设想任何实体，这就是说， 神外没有在自身内并通过自身而被认识的东西。）人的本质是某种在神之内的东西，没有神则它不存在，也不能被理解 ，或（第一部分命题二十五绎理）人的本质是在某种一定方式内表示神的本性的一个分殊或样式。

《伦理学》第二部分公设命题三十二： 一切与神相关的观念都是真观念。 （因为在神之内的观念总与他们的对象相符合。注：作者自注）

命题三十四： 在我们心中，每一个绝对的或正确的、完满的观念都是真观念。

所以，斯宾诺莎想要证明什么呢？

我们试着简化这几个证明与绎理：

1.我们心中的正确的、完满的观念是真观念。

2.所谓我们心中有一正确的、完满的观念，就是说，一个正确的、完满的观念存在于神之内。（命题十绎理，人的本质是某种在神之内的本质。）这种观念也是的，因为存在于神之内，它才存在于人之内。

3.一切与神相关的观念都是真观念。

所以说，真观念是从神的属性的某些分殊获得的，因为人是样式，所拥有的是分有了神的属性。

综上所述，真观念是神赋予的。此证。

虽然斯宾诺莎一直以来并未明确真观念是否为天赋的，但我们从他的著作里隐约可以看到这种思想， 至于他在《知性改进论》到《伦理学》的这一转变，正像许多其他西方哲学家一般，将难以解释的问题诉诸于神或上帝，便认为即可迎刃而解。 如同宗教的产生，也是由于人类对自身能力与意志的不满足感因而创造了一个自然以外非人类的“上帝”或“神”作为崇拜对象，人们选择逃避现实的问题，走向一个云霄之中的独立王国。

作者 古时云拥月

古时云拥月（笔名），湖南师范大学在读本科生一枚~

哲学，一生所爱。

本文 来自「思庐 哲学×百大up主计划」创作者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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