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的终末】——一战意大利陆海军的将领们 1915-1918
意大利王家陆军在一战时期的表现是非常不稳定的,许多耳熟能详的大败仗如第三和第十次伊松佐河、奥提加塔山、卡波雷托战役等,无一不表现出意军军官的战术陈腐落后、士兵的士气低落以及总参谋长路易吉.卡多尔纳的固执和死板。尽管如此,在他和他的继任者的带领下,意军仍取得了戈里齐亚、第二次皮亚韦河和维托里奥.维内托等战役的胜利,因此对于意军在一战时期的具体表现,要分1915-1917末和1918年两个阶段来评价。
由于意大利可讲将领比较少,而且主要战线仅有一条,所以这里我主要通过卡多尔纳和迪亚兹两位总参谋长及其他几位将领展开简单介绍下一战意军所进行的各场战役。
【感谢小伊(Sanae_K)和意军吧各位提供的意见和资料】
路易吉.卡多尔纳,意大利陆军元帅
最初的战争
由撒丁-皮埃蒙特王国为主体而建立起来的意大利王国,其陆军总参谋长自然应由皮埃蒙特人担任。1914年7月1日,随着与小毛奇和康拉德关系良好的三国同盟支持者、来自南意大利的总参谋长阿尔贝托.波利奥意外去世,较为中立的路易吉.卡多尔纳将军继任该职。但因为此时安东尼奥.萨兰德拉政府愈发倾向协约国,原本预计配合德国施利芬方案的“通过铁路以部分意军加强德军左翼”的动员部署被彻底取消,总参谋部开始全面展开对奥匈帝国的作战部署。
1915年4月26日伦敦条约签署、5月23日意大利王国正式对奥匈帝国宣战。当时意陆军可用兵力为87.5万人,在宣战日后又紧急扩充到134万人,对于一个和平时期仅有27.5万陆军的国家来说已经说不错了。但这样的扩充带来了严重的问题:军官、士官和士兵的比例不对等、军队里充满了大量来自南意的农民,说着根本听不懂的语言、原本就极度缺乏的新式火炮被更加稀释,马克沁-维克斯机枪仅有618挺,数量上仅次于荷兰…意军的动员部署速度也过慢,他们从5月末到6月16日越过Judrio河,占领了亚得里亚海滨的蒙法尔科港后被敌军阻挡在伊松佐河前方。要知道在刚刚宣战时意奥边界的奥军仅有2.5万人,但在月底就猛增至10万,当卡多尔纳准备正式于6月中旬开打时,整条战线已有20万奥军枕戈待旦。
这所有的准备不妥当直接导致了意军在第一次伊松佐河的失败,他们的对手:奥匈第5集团军,大多来自塞尔维亚和东线的败兵,对付意大利时却勇气十足,其指挥官博罗耶维奇将军更被后人誉为“伊松佐河之狮”。总参谋长卡多尔纳,不顾士兵们的疲惫,为夺取伊松佐河东岸的重镇戈里齐亚而后又在该河沿岸展开四次攻势,收效甚微。而在特伦蒂诺战线,意军的进攻被占有绝对地形优势的蒂罗尔射手、宪兵、地方射击军和德国阿尔卑斯军阻挡。
胜利的“箭头”
整个1915年和16年的春天,卡多尔纳和博罗耶维奇在伊松佐河把双方都打的精疲力竭,意军大约损失18万人、奥军损失14万人。同时塞尔维亚的崩溃,给予奥军总参谋长康拉德多余兵力可用来打击意大利人(但未得到法金汉认同)。1916年5月中旬康拉德实施“讨伐”行动,动用两个集团军从特伦蒂诺的高原上展开攻势,但意大利第一集团军司令布鲁萨蒂已从奥匈逃兵中得知“讨伐”该词,固执的卡多尔纳因为没有拦截到奥匈正式军情而未采取支援行动。但当15日开打时,奥军凌厉的攻势直接扇了卡多尔纳一巴掌,为避免自己在伊松佐河的部队被切断后路,他紧急支援第一集团军,并又组建了第五集团军前往特伦蒂诺。
最后挽救意军的不是卡多尔纳过迟的反应,前进至阿尔谢罗-阿夏戈一线、仅离维琴察30km的奥军,因为布鲁西诺夫攻势的巨大成功,不得不分兵一半返回东线,攻势也不了了之了。
意军严重低估了奥军的进攻潜力,攻势给意大利政府造成巨大政治危机,萨兰德拉内阁垮台,卡多尔纳险被撤职。但敌方回援东线给了卡多尔纳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位于伊松佐河畔的奥军兵力被削弱,只要意军能快速利用铁路内线机动,动用第二、三集团军展开突击,便很有可能拿下戈里齐亚。卡多尔纳的攻势从8月6日进行到8月17日,并在前期取得重大突破:成功在伊松佐河上建立起桥头堡并占领了戈里齐亚;但在后半阶段因为博罗耶维奇的迅速东撤重组,意军攻势再次变得效率低下,最终于16日结束了进攻。
戈里齐亚/第六次伊松佐河战役无疑是非常重要的,尽管意军再次伤亡惨重(2.1万人阵亡对比奥军0.9万人阵亡),但毫无疑问“的里雅斯特之路”已经为意大利人打开,人民因特伦蒂诺攻势而产生的失败主义情绪也几乎消失,戈里齐亚镇这一意军开战时的既定目标终被拿下,将意味着日后奥军的地形优势被削弱,而俄军的攻势和罗马尼亚的参战几乎决定了哈布斯堡的灭亡,对该役深感自豪的意大利军队将会继续胜利下去,于是8月28日意大利对德意志帝国宣战。
可问题是,哪来的“继续胜利”?在仅接着戈里齐亚的第七、八次伊松佐河战役里,意军通过集结众多火炮,一齐打击奥军阵地,试图采取消耗战的方式击垮敌方,然后再采取步兵强攻,但未取得任何有价值的突破。
磨血战
多场伊松佐河攻势的挫败令卡多尔纳对己方士兵的作战意志产生怀疑,在特伦蒂诺攻势时,他首先采用古罗马的“十一抽杀律”军令,严惩那些逃兵和叛徒,在之后这一残忍的行径扩大到那些作战表现过差、未收到命令便开始溃退的部队身上,造成全意大利士兵的恐慌:没有休假、重复不断的朝敌方阵地冲锋的基层士兵们,现在要担心自己是否会被己方枪毙掉…..如此的高压,让许多人萌生了向敌方投降的想法,这直接成为了日后卡波雷托战役中意军俘虏数量如此之庞大的原因。
攻势并未随着士兵的士气低下而停止,奥方也有大量匈牙利人和捷克人丢盔弃甲,在意军炮击完后便举手投降。1917年南线的战况,便是谁被磨血磨的多,谁先死的持久战。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意军的惨烈攻击并非那么愚蠢。同样对意军抱有较大希望的是英国首相大卫.劳合.乔治,他私下认为派遣英军和法军介入伊松佐河会战是可取的,只要能打通的里雅斯特之路,那奥匈帝国崩溃也只是时间问题了。但可惜,包括英国远征军司令黑格与法军总司令尼维尔在内的一大片军官,坚信自己能在“48个小时里打赢战争”,在西线解决所有战线的困难。
很快,这个所谓“48个小时打赢战争”的吹嘘给法军带来了灾难性的打击、英军则受挫于帕斯尚尔与加沙之役,俄军的“克伦斯基攻势”看起来很美好,但实则又是一场亡国攻势。相比盟友各种吃灰,卡多尔纳和意军至少在表面上有较大优势,奥军在第十、十一次伊松佐河战役后几乎已无力再战,他们在1917年5月中旬至9月底已伤亡24万人,其开小差与患疾病者可能已接近50万。第十一次战役前奥军共有1526门火炮,该役中被缴获和摧毁失效数高达705门。卡多尔纳相信,即便意军每战损失都高于对方,也能在第十二次攻势中把哈布斯堡的军队彻底磨死,当然前提是他能组织起这样的一场攻势。
崩溃
第十一次战役结束后,由卡佩罗将军指挥的意大利第二集团军在伊松佐河东侧被一分为二,相信奥军已无力进攻,卡多尔纳也便没有重新调整部署。
1917年秋天,东线战况大局已定,明白到博罗耶维奇的伊松佐河集团军的糟糕情况,德国军需总监鲁登道夫决定派7个师支援奥地利人。奥方最初的设想只是将意军赶出戈里齐亚,但因为德国人出乎意料的“热情”,最后双方把战役目标设定为“将战线推进至塔利亚门托河”。
此时意大利的情况也极为糟糕,当年8月教皇已发出和平倡议、国内的反爱国和平主义者因为前线极高的阵亡数而不断宣传反战言论,但陆军屏蔽了所有的国内外新闻,士兵不允许回家探亲。再一次令奥地利人感到心寒的是,意大利总参谋部又一次通过捷克叛徒得知了德奥联军进攻的消息,好在卡多尔纳无从得知同盟国主攻方向、其部下第二集团军司令卡佩罗也未按照总参谋长的命令调整到更适合防守的阵型——前者始终执着于进攻,让德奥第14集团军有个大空子可以钻。
10月24日联军打响攻势,通过投放毒气弹和火炮的精准打击,把第二集团军前线的3个军瞬间打崩,之后派出突击队使用“渗透”战术,将意军打的一溃千里。不过由于同盟国兵力有限(只有15个师),仅有意大利第二集团军崩溃,位于南方的第三集团军通过持续不断的投入后卫部队,最终撤到了塔利亚门托河一线,逃过了德奥军的包围。位于阿夏戈平原和卡多雷战区的意大利第四集团军,及时收到卡多尔纳全军后撤的命令,也未受太大损失(尽管还是14集被追上了)。
德奥联军进展迅猛,11月1日意军主体抵达塔利亚门托河,次日一个德国师就成功在该河建立了桥头堡,迫使卡多尔纳把他的部队拉到更南方的皮亚韦河一线,也就说放弃整个弗留利平原。750个营将近150万意军开始浩浩荡荡的撤退,尽管扔掉了大量装备、火炮,但他们仍在11月11日于皮亚韦河进行重组,而德奥联军随着补给线的拉长和太过庞大的占领区而导致兵力分散,失去了10月末的进攻势头,最终他们判定没有实力渡过皮亚韦河,便开始向更西边的格拉巴山采取进攻,至此第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结束。意大利王国损失了14000平方千米的土地,超过一百万国民将居住在同盟国占领区之中。
战后生活
如此的惨败,使英法组建了协约国最高战争委员会,共同商讨意大利局势。意大利首相维托里奥.奥兰多,日后的巴黎和会“四巨头”,被英法承诺会派遣远征军前往意大利,但前提是总参谋长卡多尔纳必须被替换。于是在1917年11月9日,67岁的卡多尔纳下台了,总参谋长一职交给了一名来自南意大利的军长:阿曼多.迪亚兹,他将统帅意大利王家陆军直至战终。
被撤职后卡多尔纳担任意军驻最高战争委员会代表。战争胜利后意大利政府开始深入调查卡波雷托战役,指责卡多尔纳在第二集团军最危急时丢下部队逃亡帕多瓦,而后者在回忆录中声称对该役的惨败拒不负责。1924年夺权完毕的墨索里尼晋升他为意大利陆军元帅,虽说他本人并不支持法西斯。1928年12月21日路易吉.卡多尔纳去世,埋葬于博尔迪盖拉,享年78岁。一艘轻巡洋舰以他的名字荣誉命名。
路易吉.卡佩罗将军
和卡多尔纳一样,第二集团军司令路易吉.卡佩罗在1919年的意大利官方对卡波雷托战役的调查委员会议报告中受到严厉指责,在惨剧发生前他固执的要进行先发制人打击,并且拒绝依照卡多尔纳的指示把炮兵调回伊松佐河西岸展开防御。
尽管他和卡多尔纳一起成为了卡波雷托背锅二人组,但卡佩罗在先前的伊松佐河战役中表现不俗,在1916年8月他率领第六军攻占了戈里齐亚,战役胜利后被调往特伦蒂诺,之后在1917年6月晋升第二集团军司令。在对陆军的内务问题上,他喜欢将战地记者带往伊松佐河前线的习惯直接惹怒了卡多尔纳,后者一向排斥把政界和新闻界牵扯到战争之中,这对总参谋长在陆军里的地位非常不利。虽说卡多尔纳并非是个官僚主义作风的人,但他享受他目前所拥有的、对王家陆军的绝对控制权,不允许外界人士指手画脚,从而可以对自己的士兵们“为所欲为”。简单的来说,陆军现在已成为他手中的玩具,而卡佩罗则因与媒体的亲热使后者备受赞誉,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这也可以解释卡波雷托两人之间的纠纷。执着于对德奥军先手出击的卡佩罗在战役前因病离开前线,前往维罗纳养病。10月24日意二集被干爆的当晚他回到指挥部,请求卡多尔纳准许他的部队往后撤退50公里,结果被后者拒绝。这一拒绝很有可能是总参谋长为报复卡佩罗在疗养前的进攻言论和抗命,现在两人的主张已经互相调换。意军第二、三集团军的撤退令到10月25日才发布,10月26-27日的夜晚才开始实施,此时德奥军早已打穿意军三条间隔过近的防线,开始朝威尼托平原进军。
11月初无能狂怒的卡多尔纳开始了自己的熟练操作:免职在他看来毫无作为的拖后腿军官,其中就包括仍在病中的卡佩罗。但仅仅几天后,这位在整场战争中抄了217名军官鱿鱼的总参谋长终被政府解职,新任总参谋长迪亚兹解散了已毫无建制的第二集团军,至此卡佩罗作为一线指挥官的军旅生涯结束。
阿曼多.迪亚兹,意大利陆军元帅
指挥替换
将近4万人伤亡、29万人被俘、35万人暂时逃离了部队,卡波雷托战役成为意军史上最严重的失败,总参谋长路易吉.卡多尔纳——这场悲剧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已不被奥兰多政府和英法盟友所信任。于是在1917年11月8日的晚上,55岁的第23军军长、曾在喀斯特高原上带领部下浴血奋战过的阿曼多.迪亚兹中将接替了卡多尔纳的职务,成为了王家陆军的新任总参谋长。
迪亚兹是那不勒斯人,有一点西班牙血统,在担任总参谋长的一年前还只是一个师长。比起高高在上、遇事不顺就撤职的卡多尔纳,迪亚兹对部下要亲和很多、做事也有条理,更重要的是他在意土战争时只是一个团长,然后一步一个脚印攀到军长一职,是非常理想的“士兵们的将军”。同时政府还任命佩特罗.巴多格里奥与加埃塔诺.贾尔迪诺为其副总参谋长,协助他进行参谋和与英法军队协商的工作。
格拉巴山战役与军队重组
撤退到皮亚韦河一线并不意味着意大利军的危机已经结束。德奥第14集团军向西跑,准备拿下皮亚韦河河曲和阿迪杰河之间的群山。这条大约20km长的险峻山区的中心点是海拔1780米的格拉巴山,早在1916年康拉德的特伦蒂诺攻势后,意军就对地区进行了加强,造成虚弱的奥匈第一军无法攻下该山,即便有德军猎兵师和阿尔卑斯军协助,意大利第四集团军仍然守住了阵地。其他地区的战斗持续到12月初,最终以奥匈第11集团军的克勒特集群拿下梅莱特山,几乎全灭意军第29步兵师为停战。
如今新的意大利战线,比起原本缩短了170km,可分为两段:从瑞士边界到阿夏戈高原的防线,和卡波雷托之前几乎没有变化;第二段则是从阿夏戈经过格拉巴山再到皮亚韦河最后到亚得里亚海岸边的战线,全长仅有140km。
勉强顶住了同盟国的攻势,迪亚兹必须想尽方法恢复军队。全陆军65个师现在仅有33个师能够作战,迪亚兹废除了大片建制已残的部队,解散第二集团军,重组第六集团军,新建立编号为7-9的三个集团军。在兵源问题上迪亚兹的做法比较激进,亦或是迫不得已:征召1899年生的18岁青年入伍,这批士兵也被称为“99年男孩”。截止1917年11月24日,共有17万名补充兵、5万名复原伤兵和8万名因事离职人员赶往前线。同时迪亚兹废除了卡多尔纳的“十一抽杀律”令,并宣布对之前的逃兵不作处罚,使得有30万逃兵和散兵游勇重新回到军营。到了1917年终,意军已使出浑身解数召集了60万人,但距离10月24日至11月20日期间那损失的80万人仍有不小差距。
上述的“差距”,将由6个法国师和5个英国师来填充。实际上,法兰西第47步兵师早在12月初就参与了托姆巴山上的战事,英法的士兵也很乐意离开烦躁的西线来看风景秀丽的北意大利。但出于对意军水平的不信任,有6个英法师被部署在了明乔河上,离前线97km远,这样是避免意军再次像卡波雷托那样被一击桶穿。联军除了带来兵力和大量火炮,还有三百万副至关重要的英式防毒面具。
战线停稳期
在内部问题上,迪亚兹积极与政府合作,并与王室保持良好的关系。但他坚决不赞同由政府或英法来操控意大利陆军。最重要的是基层士兵的待遇得到改善:更好的伙食(3500卡路里/日)、涨薪资、为士兵提供500里拉的免费保险、增加士兵休假次数而非像卡多尔纳时期在前线充当苦力、为休假者提供“士兵之家”的娱乐活动,例如举办表演、观看体育赛事与合作贩卖等内容。
当然这一切的福利都是基于前线几近休战的情况下发布的。为了鼓励更多人入伍,陆军宣传部门开足马力,拿出1848年那套配合意大利复兴运动的民族主义者们大肆宣传,鼓励人们保家卫国、驱逐哈布斯堡侵略者。这一行动大获成效:奥军最左翼的伊松佐河集团军,仅离威尼斯24km,让人们清醒的意识到局势之危险。
为了提升士气,迪亚兹提倡在军内发扬意大利传统文化,从基层征召知识分子与艺术家参与编辑军事报刊,包括绘制宣传海报、制作明信片和漫画杂志等内容,提高士兵业余休息质量的同时亦能起到洗脑作用。比起卡多尔纳时期严格的新闻封锁,迪亚兹要做的更宽松一点,国内的政治与教育新闻可以登上报刊,但反战厌战及国外新闻例如“威尔逊的14点原则”就不可能看到了。
上述的仅是意军的“内在提升”,“外在提升”包括大量装备斯托克斯迫击炮和自产的菲亚特M14型机枪给前线部队,量产维拉.佩罗萨双管冲锋枪和火焰喷射器给精锐部队如阿迪蒂突击队使用。炮兵与陆军航空兵也得到了相应的增强,从英法进口了大批先进火炮和战机,为上一次大战做好充分准备。
第二次皮亚韦河战役
1917年2月,25个意大利师重组完毕。此时整条前线共有47个师包括42个意大利师、3个英国师、2个法国师,另外有9个意大利师和1个捷克斯洛伐克师(自由军团)组成的第九集团军作为总预备队。迪亚兹采取了西线战场双方惯用的防御纵深系统,每一个集团军都会有2到3个师作预备,完善的交通壕可以让增援以最快速度赶赴前线。协约国总共超过7000门火炮,其中700多门是英法的,以及2400门堑壕迫击炮。
相比不断增强的意军,奥匈的处境要紧张的多。因为德军返回西线,第14集团军取消编制,奥军总参谋长阿尔兹将部队分为两个集团军群,分别由康拉德和博洛耶维奇指挥,前者有23个师负责阿夏戈高地,后者由15个师负责皮亚韦河,另外22个师作预备队。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奥军兵力略多于协约军,但其部队实际已虚弱不堪。自1918年2月起前线的军粮供应便严重不足:肉、面包、玉米粥和新鲜蔬菜样样都缺,首都维也纳在4月中旬断粮,没有面包可吃。逃兵也已司空见惯:该年头三个月就有20万匈牙利人逃离军队,意大利政府已经从捷克斯洛伐克的逃兵降兵中组建了一个1.4万人的师。
每况愈下的奥军最终决定在6月15日发起夏季攻势。一如既往,意大利人提前获知了该攻势的发起时间,这场被他们称为“夏至之战”的战役一直持续到24日,但实际上奥军在20日便撤回了皮亚韦河北岸。战役后协约国宣称该役是一场被迫无奈“饥饿攻势”,因为奥地利人再不出招,那她将再无兵可用。但是,意军的坚决抵抗才是胜利的关键。
迪亚兹极度关注道路与兵力投送的情况,19个意大利步兵师装备了共有1800辆重装卡车,日夜不停的通过“新罗马大道”将新鲜兵力运往前线。意军增援效率之高,以至于在奥军发起攻势后的4到8小时内就能将第一批4个预备师填入前线;而作为总预备队的第九集团军,在开打后的第5天就在前线部署完毕并参与反攻奥军桥头堡的行动。在天上,协约国航空兵占据了优势,严重干扰了奥地利炮兵的炮击,同时不断轰炸皮亚韦河上的浮桥与补给线,最终迫使哈布斯堡的军队撤回河对岸。
战役导致奥匈帝国损失将近12万兵力,协约国8.7万。至此,战争胜负已定,奥军再无主动发起进攻的资本。协约国最高指挥官福煦元帅希望意军跨过皮亚韦河乘胜追击,但迪亚兹拒绝,深知意军跨河进攻实力不足的他开始筹划日后于10月24日打出的维托里奥.维内托战役。
维托里奥.维内托战役
和1918年头五个月一样,两军自皮亚韦河战役结束到新的攻势发起前,南线战场趋于平静。迪亚兹趁此机会投入新锐的阿迪蒂突击队与阿尔卑斯山地步兵,进行小规模的战斗。其中最著名的是圣马特奥山之战,一个连的阿尔卑斯山地兵与150名蒂罗尔射手在3678米的高山上展开纯步兵厮杀,由于意军连长战死,奥地利人成功夺回了圣马特奥山,成为了700年历史的哈布斯堡皇朝的最后一场胜利。
10月19日,意大利政府得知奥匈帝国准备撤出其占领的意大利领土,并试图单方面与协约国和谈,奥兰多首相急切地要求迪亚兹立刻发起攻势,他声称:“比起无所作为和一场败仗,我更倾向后者!”于是在10月24日,卡波雷托战役一周年之际,51个意军师、6个英法师、1个捷克师和1个美军团共110万大军对残破不堪的奥地利人发起猛扑。
此时意军火炮已经超过7000门,数量上回到了第十一次伊松佐河战役之时。这场攻势,单看26日的皮亚韦河战区之进攻,进展十分的顺利,许多奥军不战而降,低空飞行的意大利轰炸机对路面上的奥军纵队展开掠袭,撤退变成了大溃逃,就如意大利人在卡波雷托一般。唯有在格拉巴山地区,意大利第四集团军陷入了先前伊松佐河战役的窘境,奥军利用完善的防线给予战术仍旧落后的意军痛击,整场战役意大利损失了2.5万人——全军损失的三分之二——在这片群山之中。
但不管如何,单个战区的坚守救不了总体崩溃。奥匈帝国伤亡9万人、被俘40万人,于11月3日宣布停火解除武装,下午三点双方签署停战协议,一日后生效。意军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收复了乌迪内、戈里齐亚、特伦托等地,海军登陆了的里雅斯特。
1918年11月11日后,意军进入蒂罗尔,占领了因斯布鲁克。同时根据伦敦条约,北达尔马提亚(扎拉港)、伊斯特利亚半岛、特罗蒂诺-上阿迪杰、十二群岛等地将归属将意大利,阿尔巴尼亚为意大利保护国。
战后生活
11月4日,阿曼多.迪亚兹向全体意大利陆军士兵发布《胜利公告》,宣布奥匈帝国的崩溃与意大利人的彻底胜利。战后和大多数将领一样,他成为意大利参议员。1921年被国王授予“胜利公爵”这一荣誉无比的称号。他和墨索尼里关系不错,在“进军罗马”之后,被任命为墨索里尼内阁的战争部长,改革陆军编制并接受黑衫军为意大利的民兵组织。当他在1924年4月30日退休时,和卡多尔纳一起被晋升为意大利陆军元帅。1928年2月28日,66岁的迪亚兹逝世于罗马,葬于天使与殉教者圣母大殿中。
佩特罗.巴多格里奥, 意大利陆军元帅
巴多格里奥在一战中的运气无疑是绝佳的。开战时军衔仅为中校,是第二集团军中的一位参谋,因在戈里齐亚战役中夺取该镇北部的萨博蒂诺山有功而被晋升为少将。之后得第二集团军司令卡佩罗赏识,1917年4月仅46岁的他被任命指挥第2军参与第十次伊松佐河会战;不久后又被晋升为中将,指挥第27军进行第十一次战役。
在卡波雷托战役爆发前,他的军是第二集团军最前线三个军中的一个,负责防守托儿米诺桥头堡(但与其说是防守,不如说是进攻部署)。不幸的是,这正是第14集团军南部的主攻方向。德奥联军的火炮如此精准,使第27军的炮兵无从反制,而且军属指挥部也受炮击影响,迫使巴多格里奥在剩下的战斗中不断转移自己指挥部的位置,结果便是传令兵根本没法找到他。该军最终在巴伐利亚第3军和奥匈第1军的攻击下淹没,许多火炮未发一弹就被缴获。同时德军不断截获巴多格里奥所发出的明码无线电报,呼叫炮兵持续轰炸后者的指挥部,最终令第27军完全失去头脑。
惨剧结束后表现糟糕的巴多格里奥竟然没有受到任何批评和降职,这主要归功于新任总参谋长迪亚兹的不追究不惩罚措施,甚至因为其在第二集团军中优秀的参谋工作,被挑选为迪亚兹的副总参谋长,于紧接着的1918年里辅佐迪亚兹指挥并打赢了皮亚韦河战役与维内托战役。
1918年11月3日巴多格里奥代表意大利签署了《朱蒂丝别墅停战协议》,但他本人并不愿意就此止步,该协议生效后意军仍然在奥匈帝国的领土上挺近,到4日下午三点,意军重新占领了戈里齐亚。
战争胜利后巴多格里奥作为总参谋长迪亚兹的继任者,在1919年的卡波雷托战役调查委员会的议会报告中有13页关于他作战表现的内容被删,意味着成为战争英雄的他不用为过去的糟糕表现负责,主要的锅扔给了卡多尔纳和卡佩罗来背(可见意军官僚主义作风严重)。同年12月他首次担任意大利陆军总参谋长,正式结束了他那运气极佳的一战生涯。
埃马努埃莱.菲利贝托亲王,第二代奥斯塔公爵
西班牙王国阿玛迪奥之子、意大利王国埃马努埃莱的堂兄,奥斯塔公爵代表萨伏伊王朝成员,在一战中表现出了很高的指挥水平。1915年开战时便为第三集团军司令,并持续担任此职直至战终。该集团军负责从第二集团军右翼到亚得里亚海滨的防线,战初与二集一起和奥匈第5集团军打成僵持后最终在1916年8月的攻势中取得进展。其麾下的第六军,在卡佩罗将军的指挥下,为打通杜伊诺镇通往戈里齐亚的道路,而与奥军展开了血腥的白刃战。最终寡不敌众的奥军撤退,意军以巨大代价夺下了多贝尔多村——仅离戈里齐亚11km,他们在之后的战斗中顺利拿下了该镇。
在之后的几次战役里,第三集团军几次试图通过喀斯特平原进攻的里雅斯特,尽管拥有协约国海军炮击协助,但仍难以撼动奥军阵地,即便攻占下来,也会受到后者的猛烈反击。在规模空前庞大的第十一次伊松佐河战役结束后,意奥两军皆已失去进攻和反击的能力。
1917年10月24日同盟国军队开始反击,重锤了意第二集团军并开始包抄南边的第三集团军。奥斯塔公爵沉着指挥其部队开始西撤,在10月30日的博佐洛战役中,两个意军旅以几乎被全歼的代价,拖延了三个德奥师一整日的行程,为己方大部在塔利亚门托河展开防御争夺到宝贵时间。
塔利亚门托河仅是一条小河,阻挡不了德奥太久,于是11月3日意军开始第二阶段撤退,退往皮亚韦河。第三集团军战役前拥有30万人,卡波雷托惨败也仅是损失了其20%兵力,相比二集司令卡佩罗因病缺席而导致的混乱,奥斯塔公爵指挥的好得多。
总参谋长卡多尔纳将无可避免的被解职,继任者原本是落到奥斯塔公爵身上的,但国王埃马努埃莱三世临时改变主意,让与王室毫无关系的那不勒斯人阿曼多.迪亚兹担任新总参谋长,可能是出于稳定基层士兵军心的考虑,亦或是不喜欢他的堂兄(出于身高原因)。公爵在日后的战役仍表现出色,维内托战役胜利后他的第三集团军重新收复一年丢失的土地,因其在整场战争中(相对)出色的战绩,该集团将被誉为“不败之军”。
战后奥斯特公爵与墨索里尼保持着良好关系,因为国王埃马努埃三世的反法西斯倾向,他被墨索里尼提议为下任意大利国王继承者,并在1926年6月晋升为意大利陆军元帅。1931年7月4日埃马努埃莱.菲利贝托亲王在都灵去世,享年62岁,根据其遗嘱埋葬于戈里齐亚省的雷迪普利亚军人墓地,近千名第三集团军的老兵参加了他的追悼仪式。奥斯特公爵头衔由他的大儿子继承。为纪念这位伟大的将领,1939年在罗马以他之名建造了一座单拱桥,立面雕刻有各场第三集团军所参与过战役的浮雕。王家海军轻巡洋舰奥斯塔公爵号也是以他命名的。
马里奥.尼古拉斯.迪.罗伯兰将军
迪.罗伯兰中将在开战时担任意大利第二集团军第4军军长,在第二次伊松佐河战役中表现不错,越过该河夺下了坐落于斯洛文尼亚最西北的“黑山”,后于1915年9月晋升为第四集团军司令,驻扎在卡多雷地区。第四集团军参加了长达29个月的皮亚纳山之战,位于多洛米蒂塞斯托山脉之上,是一战中地形最为险恶的地区。在这种高差巨大的地势下,通常部队难以投入作战,所以突击队、工兵和炮兵成为了主力,坑道作战与爆破作战屡见不鲜。占有人数优势的意军始终未能在此地取得进展:奥军拥有极大的高度优势,还调集了大量蒂罗尔射手、民兵和地方突击队参战,在早期更有德国阿尔卑斯军协助。恶劣的气候和道路让意军攻势受挫,因雪崩和伤寒造成的伤亡甚至比常规战斗还有多。
皮亚纳战役造成双方1.4万人伤亡。因为1917年末的卡波雷托危机,总参谋长卡多尔纳命令第四集团军放弃卡多雷迅速后撤。可能是没有意识到局势的严重性,迪.罗伯兰拖拖拉拉的撤退还是被德奥联军追上,第四集团军有1.15万人被俘虏,不过该集团军有23万人,比起被打崩的二集要好上不少。
第四集团军退入意军在格拉巴山上构筑的工事里,从1917年11月11日到23日,双方在皮亚韦河河曲和阿迪杰河之间的群山上大打出手,依靠着坚固的要塞和阵地,占据地利的意军成功打退了多波同盟国的进攻,最终耗尽了德奥军的势能,赢得了防御性胜利,挽救了差点被一分为二的意军。1918年2月迪.罗伯兰调任第五集团军司令,但该集团军并没有参与1918年的战役。
战后迪.罗伯兰作为意大利代表参加了凡尔赛的协约国最高战争委员会,1919年短暂地担任了第八集团军司令后便退休回家了。1943年7月23日以预备军陆军上将的军衔逝世于罗马。
阿尔韦里克.阿尔巴瑞奇将军
阿尔巴瑞奇将军和他的意大利第二军是唯一在法国西线作战的意军。由于卡波雷托的崩溃,英法向意大利增援11个师,掩护总参谋长迪亚兹的意军重组工作。1918年3月德军发起“迈克尔”行动,西线英军形势岌岌可危,为了帮助盟友减轻压力,迪亚兹挑选阿尔巴瑞奇的第二军前往法国,该军包括第3和第8师、两个骑兵中队和一支阿迪蒂突击分队,共有2万5千人。上次意大利军队进入法国,还是加里波第的“孚日军团”。从4月18日开始,87列火车将2万5千名意大利士兵从布雷西亚省运输到法国马恩省,到27日全员抵达迈伊勒康进行整修和适应。
德军于5月末发起的“布吕歇尔-约克”攻势,在兰斯和苏瓦松之间形成了一个50km的突出部,在蒂耶里堡的山头上仅离巴黎90km。6月下旬意二军加入法国第五集团军,正好赶上德军最后的拼死一搏:著名的第二次马恩河战役打响。阿尔巴瑞奇中将下令死守布利尼地区(兰斯市西南)的山头。6月23日,德意两军士兵正式交火,德军“阿尔卑斯旅”在当晚攻占了布利尼山,但第二日意军两个团发起反击又夺回阵地,德军随后撤退。
但这只是第一波进攻。7月15日德国第七集团军发起潮水般的攻势,利用毒气弹和火焰喷射器,突破了布利尼山西侧的防线,双方在树林里激烈对战,阿尔巴瑞奇命令第3师要不惜一切代价与法军保持联系,但该师左翼“那不勒斯”旅的两个营遭遇五倍于己的敌军,被迫后撤;相邻的第8师也遭德军重压,损失惨重不得不撤到法军第12师后面重新集结,好在有第10炮兵团与阿迪蒂突击队的英勇抵抗,使两个师成功后撤。16日德军攻势有所减弱,得到法国第14师支援的阿尔巴瑞奇成功击退了德军的进攻。之后的几天,随着英军和美军成堆抵达战场,联军开始反击作战。意军在三天的反击中攻占了所有计划中的目标、俘获大片敌人,但可能是太过于英勇,损失急剧攀升。从7月15日到7月23日的连续作战中,意二军损失了9334人,伤亡率极高。
阿尔巴瑞奇因为此役获得“埃佩尔奈市的守护者”称号。但第二军不得不重新补充人员,到9月22日才重返前线。日后他们参与了“百日攻势”,解放了苏瓦松、抵进塞尔河,并最终于11月11日攻占了法比边界上的罗克鲁瓦镇。停战后该军前往比利时,并于次年1月21日返回意大利,一些部队留在了萨非军事区直到凡尔赛会议结束。
从进入法国到停战,整个军共有4375人阵亡、6359人受伤与失踪,他们付出的生命是值得的,意军官兵的作战表现得到了同行的肯定,阿尔巴瑞奇与法国将领良好的协调也获得了赞誉,意大利陆军从此也摆脱了卡波雷托后的糟糕形象。
战后经过迪亚兹推荐,阿尔巴瑞奇短暂担任了陆军部长,被国王提名为参议员,1934年获“萨伏伊军事勋章”。他在1936年逝世于罗马,享年72岁,埋葬在萨尔尼科的伊塞奥湖边上的法卡诺尼墓地。
路易吉.阿梅迪奥亲王,阿布鲁佐公爵
西班牙王国阿玛迪奥之子,是上述奥斯塔公爵的亲弟。战前是一位北极探险家,同时也是位登山专家,在1909年率领登山队攀登到世界第二高峰(K2)东南山脊的顶峰上,海拔6,250米,后来该顶点被称为“阿布鲁佐岭”。
在意土战争时他为海军中将,负责监察意军鱼雷艇的制造。到意大利加入一战时,他成为了军官们理想中的意海军舰队司令,旗舰为加富尔伯爵号战列舰。意大利王家海军在1915年的最重要任务并非是尝试与奥匈海军决战,而是前往阿尔巴尼亚海岸撤离已经被同盟国干爆了的塞尔维亚与黑山军队,总计共有18万5千名军人与难民被撤离,其中11万5千人是协约国舰队撤走的。
由于意奥两军皆采取了存在舰队方针,两军主力舰在战争中从未相遇,但这不代表意军战列舰们能待在港口里安逸度日了。
1915年9月27日,用作训练舰的贝尼代托.布林号前无畏舰在布林迪西港内发生了一次莫名其妙的弹药库爆炸,共有454名官兵在这次爆炸中牺牲包括战队司令与舰长,意方将此次惨案认定为奥军破坏,直到2015年才承认是新炮弹的问题。但损失不止于此,1916年8月2日,塔兰托母港内的意军新锐无畏舰达芬奇号在进行弹药补给工作时弹药库发生爆炸,导致船舷破洞进水侧翻,阵亡官兵248名。如同上次爆炸一样,意方将此事归咎于奥军破坏,战后调查发现是305mm炮弹在悬吊时意外掉落,不稳定的新式炸药随即爆炸,然后整个弹药库一齐殉爆。
但不同于布林号,达芬奇号可是意海军六艘无畏舰中的一艘,如此惨重的损失舰队司令阿布鲁佐公爵难辞其咎。更糟糕的事发生在同年12月11日,与布林号同级的里贾纳.玛格丽塔号前无畏舰驶离阿尔巴尼亚发罗拉港返回本土,在暴风雨的夜晚中撞了两颗德国潜艇布下的水雷,全舰945名官兵仅270人幸存,意大利阿尔巴尼亚远征军司令班蒂尼中将也牺牲了。如此惨重的人员伤亡震惊了意军高层,直至1917年1月他们才宣布该舰沉没,而其背后暴露出来的问题则是意军缺乏反潜驱逐舰。
英法两国的压力与国内媒体对公爵的指责,迫使意大利政府在2月份以前参谋长保罗.陶内.迪.莱费尔替换他的舰队司令一职,阿布鲁佐公爵被任命为海军总监,但被他拒绝了。1918年公爵被晋升为海军上将,但仍然没有实际指挥权。
战后阿布鲁佐公爵回到意属索马里兰,在1893年他曾经来过非洲之角,并且喜欢上了这片土地。1920年“阿布鲁佐公爵村”于摩加迪沙以北90km建立,该镇日后被重命名为“乔哈尔”。在1928年,公爵协助独裁者墨索里尼签订了意大利-埃塞俄比亚条约,他还为佐迪图女皇带去一辆菲亚特3000型坦克,尽管亚的斯亚贝巴很快发生了政变,该辆坦克最终被夺取成为塞拉西(钢四开局埃塞君主)推翻女皇的利器。
阿布鲁佐公爵于1933年3月18日在自己亲手建立起的村庄里逝世,享年60岁。他的整个人生都过得很平凡:前半生在探险登山,后半生在索马里兰搞农业与村庄建设,完全没有王家贵族的影子。与奥斯塔公爵一样,意大利海军的一艘轻巡洋舰以他命名。
保罗.陶内.迪.莱费尔,意大利海军元帅
陶内.迪.莱费尔海军少将在意土战争中指挥一支装甲巡洋舰舰队摧毁了驻扎在贝鲁特港的奥斯曼海军微型舰队,并随后轰炸了港口。因其优秀的表现于1913年担任海军参谋长。当一战开打时,迪.莱费尔更倾向于协约国,因为即便意奥两国舰队联合,也难以打过英法海军,亚平宁半岛西侧的海岸线和撒丁、西西里岛将完全暴露在后者的炮火之下。
意大利最终加入协约国,海军谨慎地选择封锁奥特朗托海峡来阻止德奥舰队进出,同时参谋长不遗余力的发展MAS鱼雷(摩托)艇和海军航空兵,试图不通过使用主力舰来打击奥匈海军。但这些创新性的技术与兵种并没有给迪.莱费尔带来名誉,反而被公众指责海军“避战保船”消极作战,这些政治责任最终导致参谋长在当年10月离职,转调去当威尼斯海军基地总督。
1917年2月,风评被害的阿布鲁佐公爵下台,舰队司令一职交给了迪.莱费尔。依旧,他仍选择战列舰不冒险政策,也在某种程度上大力推进了MAS艇与水上飞机母舰的运用。当意陆军崩溃于卡波雷托战役后,意海军的工作就多了起来:保障亚得里亚海岸与在皮亚韦河上部署炮艇与浅水重炮舰成了当务之急。在1918年6月中旬,奥匈的圣伊斯特万号无畏舰被MAS艇击沉和皮亚韦河的奥军攻势被击退,彻底消除了意大利危危可及的战况,海军也变得更主动起来。
当年10月2日,意英美澳四国舰队炮击了阿尔巴尼亚的杜拉佐军港,港内的奥军船只主要是潜艇、驱逐舰和鱼雷艇,在一番抵抗后成功跑路,但港口和城市被联军严重破坏。很快于一个月后的维内托战役中,奥军分崩离析,意海军也做出了其在战争中最后的贡献:运输部队两栖登陆了的里雅斯特,在停战前一天完成了意大利梦寐以求的开战目标。之后海军又控制占领了达尔马提亚边上的群岛,包括对意海军极具耻辱性的利萨岛。
战争结束后的1921年,迪.莱费尔代表意大利参与了华盛顿海军会议。1922年成为墨索里尼内阁的海军大臣,但再一次因为政见不合——尤其是过于激进的科孚岛炮击事件导致英意关系破碎而离职。1924年他被国王授予“海洋公爵”称号,同时晋升为意大利唯一的海军元帅。在二战中他还参与了推翻墨索里尼的行动,并成为共和国参议院议长。陶内.迪.莱费尔于1946年3月2日在罗马去世,享年88岁,与迪亚兹一起葬在天使与殉教者圣母大殿的圣堂中。
弗朗切斯科.巴拉卡,陆军航空兵少校
弗朗切斯科.巴拉卡伯爵是一战意大利击坠数最高的王牌飞行员,也可以说是意大利诞生至今击坠数最高的飞行员,总共击落了34架航空器。
意大利是第一个在战争中采用轰炸机的国家,其生产的轰炸机性能在一战中不容小觑,如陆军使用的卡普罗尼系列轰炸机和海军使用的马基系列水上飞艇。但意外的是意军战斗机几乎全都是来自法国,如纽波特系列和SPAD系列,其国产战斗机在前中期都是由SVA侦察机来担任;不过相对的,后期奥军也使用了大量德国设计的“信天翁”战斗机,双方主要空战地点是伊松佐河和皮亚韦河。
巴拉卡最开始驾驶的是老旧的纽波特10型战斗机,到了1916年4月才换上新式的纽波特11型和不会卡壳的气冷刘易斯机枪,归属第一战斗机大队。在4月7日他击落了一架汉莎-勃兰登堡C.I双座侦察机,为他自己和陆军航空军首开旗胜,获得银制勇气勋章。之后巴拉卡调任第70中队并继续在伊松佐河前线上空作战,到了5月初他已经取得七场单独胜利和三场合作胜利,6月份晋升上尉,当年12月28日他打下了第5架飞机,成为了一名王牌飞行员。
1917年5月1日,已击落9架敌机的巴拉卡上尉成为第91中队的中队长,该中队绰号“王牌中队”,包括一战意军排名第三与第五的一票王牌飞行员,中队装备马基生产的纽波特17型双翼战机,巴拉卡则在同月使用了SPAD S.7型战机。他在这个中队内共取得了26场战斗的胜利,于当年9月晋升为少校。在日后的战斗中,巴拉卡的座机在SPAD S.7与S.13之间切换,因为S.13拥有两挺机枪,S.7只有一艇,但后者的机动性好于前者。他在卡波雷托战役开打的第三天,与两架德国“阿维蒂克”侦察机相遇,将它们击伤获胜的同时自己的S.13也受损严重,纵梁几乎被粉碎。之后他就换回了S.7型,并写道:“只要你是一名优秀的飞行员,一艇机枪就足够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更先进的S.13上取得了自己的第30架击坠。
德军在卡波雷托战役中投入三个战斗机中队,同盟国陆上飞速的推进迫使意大利飞行员们不断转移基地,到战役最终结束时意军丢掉了22个机场。1918年初,巴拉卡和该中队的其他几名王牌前去试驾意大利国产的安萨多尔A.1型战斗机,测试结果是该机速度很快,但操控性远不如法国战机,在3月份进一步改进设计后才陆续交付训练中队。
巴拉卡仍是意大利头号王牌,受到国王埃马努埃三世嘉奖,获金质勇气勋章,并于5月份回到皮亚韦河前线。此时空中优势已偏向意大利人,德军的撤出和英法的到来使协约国相比奥匈空军占据了数量和质量的双重优势,尤其是轰炸机方面。
在6月15日开始的“夏至之战”中,双方航空兵大规模出击,意军投入65个中队共647架飞机(232+54架战斗机),奥军也不甘示弱,投入623架飞机(395架战斗机)。巴拉卡也参与了首日的空战,驾驶SPAD S.13型战机连续击落两架敌机,并最终在圣比亚焦迪卡拉尔塔附近击落了他人生最后一架敌机:信天翁D.3型,使坠击数达34架。
意军于6月19日开始反攻,巴拉卡的中队负责对地攻击任务,整一天他共出击了四次,在最后一次准备出击时发现他的SPAD S.13机翼与机身受损比较严重,所以开了备用的SPAD S.7。当天晚上他没有回到基地,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关于巴拉卡的牺牲,有多种说法。其尸体和SPAD S.7残骸在奥军撤退后于6月24日被找到。可以肯定的是他在蒙特洛山的上空被击落,巴拉卡的僚机:奥斯纳戈中尉在上空负责掩护,而其本人则俯冲扫射堑壕,然后奥斯纳戈就再也没见到他,仅观察到不远处山谷里的燃烧物。意大利战时官方说法为巴拉卡被地面火力击落,在坠机后受伤的他用手枪结果了自己,以免被俘虏,这种说法是因为他的手枪脱出枪套,脑部有个弹孔。而奥军则有两名飞行员宣称是他们击落了巴拉卡:当时这位王牌向他们的“凤凰”C.1型侦察机俯冲,但却被自卫机枪打着火,之后两人将交火地点和时间记录了下来。这一说法被三名奥军军官进一步证实,他们在地上观看己方侦察机与SPAD的战斗,使用的很可能是40倍望远镜。显然奥方提供的文本比起意方的战时宣传更具有说服力一些。
但无论如何,弗朗切斯科.巴拉卡的确逝世了。6月26日在迪.特雷维索举行了军事葬礼,由小说家邓南遮宣读了悼词,然后他的尸体被埋葬在家乡卢戈墓地的一个墓穴中。为纪念他,第91中队改名“巴拉卡中队”,卢戈镇将他的房子改造为纪念馆、主广场上新建有一座巨大的纪念碑,一些街道、军事与民用机场以他命名,一架他驾驶过的SPAD S.7型展示公众,2008年一架SPAD S.13型的仿制品在“夏至之战”90周年纪念时进行了飞行展示,该机隶属第91中队巴拉卡座机。意大利海军将一艘马可尼级潜艇命名为“弗朗切斯科.巴拉卡号”。他仍是意大利战绩最出色的飞行员。
结语
纵观意大利王国所参加的每一场战争,没一场是顺顺利利打下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是这个国家第四次与奥地利交锋,也是第一次在盟友没有全力帮助下取得对奥的胜利。1918年王家陆军在迪亚兹高效的领导下,确实打出了不俗的战果,并最终成为哈布斯堡皇朝的掘墓人。
国内普遍看低了意大利在一战时的贡献。在东线停战以前,南线是欧陆战场第三大战线,也是奥匈帝国的软肋,纵然意军在战术上有多么的不高明和落后,但战略态势上,若无德国援助,第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以意军取胜并打通的里雅斯特之路的可能性很大。南线的存在,也造就了布鲁西诺夫攻势的重大胜利,之后的戈里齐亚战役更让奥军陷入了头尾不能相顾的窘境。
卡多尔纳血腥的攻势有他一定的道理,从南线打死奥匈的价值远比从加里波利和美索不达米亚打死奥斯曼的价值大,但卡多尔纳的问题就出在为了达成战前目标而将士兵最基本的待遇置之度外。无数次的进攻不但摧残了将士们的心志,如此的执着更使意军军官毫无防御战经验: 他们发起了十一次攻势,对于即将到来的危机准备甚少、对于其他战线的先进战术与武器毫无概念,令许多只会送士兵去死的无能军官手足无措,完全陷入被动的恐惧之中。
意军的确没有像法国人那样在前线罢工拒战,整场战争期间也没出过一场哗变,但他们比任何一国军队(罗马尼亚除外)更容易投降和崩溃,实际上,部分说一战意军是来搞笑和逗逼的完全没有搞清楚,那些最基层的、为统一意大利而战的士兵们是受到了怎样的压迫和不公。意军技战术水平在迪亚兹指挥时得到了质的飞跃,与更多的火炮和更先进的枪支没有太大关系,最关键的因素是人——这一战争最基础的单位本身——得到了心灵上和物质上的改善,才成就了他们死而后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