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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五十周年】The Doors
1967年的年初,1月4日,一张摇滚史上最特立独行的专辑之一出版了,这是一张把迷幻摇滚推向最高潮的代表作,同时是把诗歌和戏剧和摇滚完美结合的作品,是流行音乐史上最重要的专辑之一,滚石杂志把它评选为“史上最伟大的500张专辑”第42位。其中专辑的主打单曲Light My Fire更是1967年度最成功的五首单曲之一。(另外四首分别是:
Procol Harum的A Whiter Shade of Pale
、
The Monkees的I'm A Believer
、The Beatles的All You Need Is Love和Strawberry Fields Forever。)
完整版请阅读以下电子书
提到大门,基本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魅力四射的主唱Jim Morrison,但我想从门队的键盘说起。
大门的键盘手Ray Manzarek是我心中摇滚界中最好的两个键盘手之一,另一个是深紫乐队(Deep Purple)的Jon Lord。两支乐队虽然风格不尽相同,但部分以古典键盘为主导的编曲为他们的摇滚带来一股子极其相同的迷幻味儿。
大门成名曲light my fire中段大量管风琴键盘solo之后布鲁斯吉他的接踵而至,这种精巧绝伦的音乐编排和Jim深刻阴郁的作词演唱同样是大门的特色。Light My Fire三分之二都是吉他与管风琴的solo,两种乐器交相辉映,天衣无缝。吉他手Robbie Krieger并不以天花乱坠的炫技作为自己的特色,他的吉他结构感惊人,严谨而富有诗意,能触动听众的耳膜,真正点亮大家心中的火焰。这与深紫的代表作highway star中,先出场的速弹键盘solo在一段副歌后切换出吉他的狂风暴雨,真的是异曲同工之妙。最能代表大门风格的riders on the storm,和深紫被低估的神作child in time,都体现出了两位键盘手极致的编曲功力。
在大门的风暴骑士中,Jim Morrison低沉独特的磁性嗓音,仿佛在不能自拔的朦胧梦境中迷醉呓语,而这似真似幻的迷离梦境,便正由Ray用键盘一手编织出来。前奏的雨声也是他用一架芬达的Rhodes系列电钢琴模拟出来的(当然这不是芬达的特异功能,而是Ray的特异功能),这也让我想起了Lynyrd Skynyrd的free bird前奏中,精彩的滑棒吉他弹奏出飞鸟争鸣的婉转之声。当然大门的吉他手Robbie 也绝不逊色,与世界上最伟大的键盘手琴键合鸣,共同谱写出时而静谧又突转激烈的雨夜风暴,为骑士Jim的登场做出了最华丽的铺陈。
而深紫的神曲child in time中,主唱Ian Gillan几十声略带颤抖的号哭,高亢又略带神经质的层层递进,最终爆发出撕裂大地的高音,让他为之哭诉的世界,也正由Jon古典到了迷幻的键盘作为本源,深紫的吉他手Ritchie Blackmore也用失真的喧嚣将这份意境不断延伸,最后Jon的键盘与吉他愈加迅猛激烈的合奏,将一切推到了崩溃的顶峰,简直到达了迷幻乐才有的精神高度。这和riders on the storm给我带来同样巨大的精神震撼,大门和深紫两支乐队,吉他和键盘的精妙配合,让起初听到的我无比惊异,竟然还有这样的摇滚乐!不是双吉他的默契配合,却胜似双吉他的琴键交融,让多少乐队都一度为之失色。
Ray就是以他在编曲上的鬼才风格,帮助大门乐队在无数吉他导向的传统乐队中独树一帜。灵活跳脱却不失棱角的键盘,也给大门增添了一份挥洒自如、更即兴随意的气质。大门的与众不同还在于,Ray运用Fender Rhodes电子琴键盘演奏重低音,而这是一名贝斯手应该做的事情。大门不需要贝斯手,但仍有无数的听者在初闻大门之声时,盛赞并不存在的贝斯的独特魅力,我也正是其中之一。
对大门来说,Ray最为不可替代的作用,便是作为Jim阴郁形象和不可预测的舞台人格的伴奏者,他负责在Jim咄咄逼人亦或是迷失自我之时,把观众带入键盘音乐的漩涡,使他们得以从Jim的自我意识中解脱,进入真正自由的瞬间。他不止是一位技艺精湛的键盘手,更是一名内涵深邃的摇滚音乐家。
引用英国《电讯报》首席摇滚乐评论人Neil McCormick的话说, 他既是大门乐队音色之根,又是它伸得最高最狂野的枝杈。他左手下流动着紧凑的布鲁斯低音,右手间则是各种婉转绵延、虚无迷幻,汹涌澎湃、流水潺潺 ,旋律与节奏相间的华彩。 他用左手弹奏芬达罗兹,用右手加入风琴伴奏和独奏, 他使 大门乐队犹如一颗四边钻石,而不是罪恶的五角边。 他对待摇滚乐如同他对待生活一样,把摇滚乐作为探索自我和更大可能性的渠道。
大门是为数不多的能让我平心静气地沉浸于他们的每一首歌中甚至忘记时间的乐队,能让我如此的还有Pink Floyd和R.E.M.。如果Jim Morrison的生命不止于27岁,那么我想,大门乐队绝对是前卫/迷幻摇滚界的殿堂级乐队,甚至不会比Pink Floyd逊色几分。
大门的短歌people are strange,a feast of friends,soul kitchen,the crystal ship,还有Jim逝世后的an American prayer;长歌when the music it's over,the end,riders on the storm,light my fire,L.A.woman,各种意境有时如黑夜般阴暗深邃,有时却美得令人窒息。乐队的现场演奏也极富感染力,让录音室作品迸发出了崭新的生命力,甚至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境。比如这首18分钟的light my fire:
The Doors《Light My Fire(Live) (Live)》 https://c.y.qq.com/base/fcgi-bin/u?__=7mrWYfc @QQ音乐
但这一切都随着主唱Jim的逝去到达了终点,画上了不完美的句号。Jim之于大门,无可替代,只有他才能完美表达出大门作品中的深沉思想,用自己的吟唱将词曲中的韵味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样拿深紫乐队对比,深紫的离去成员可以组建同样优秀的彩虹乐队,白蛇乐队,主唱Ian Gillan也可以到隔壁的黑色安息日小试牛刀。每一任主唱固然都是天赐的嗓音,但并没有谁作为作品内涵的唯一承载者。 Jim的存在是大门之幸,也是大门之悲。 像Marilyn Manson翻唱过的people are strange,桑塔纳乐队的Carlos Santana和林肯公园的Chester Bennington翻唱过的riders on the storm,不可谓不精彩,但却无法复制Jim带来的独特意境。
Jim Morrison曾说:“人们惧怕痛苦甚于惧怕死亡。很奇怪他们会害怕死亡。较之死亡,生命的伤痛更深。而一旦死亡到来,痛苦也就随之结束。我猜想,它就像是一个朋友。”对于不被世俗所理解的他来说,对于在名利之巅麻木彷徨的rock star来说,对于拥有一颗黑暗之心的摇滚诗人来说,当音乐结束时,一切都归于沉寂,尘归尘土归土。能理解他内心世界的,可能只有Janis Joplin,但她已先行一步而去,而涅槃乐队的Kurt Cobain那时也只是个孩子。 他的朋友死神正驾着通往幽深冥界的马车静待着他的离去,冥王正摆好丰盛的筵席给他接风洗尘,他不知何为审判,用自己灵魂谱写出的诗篇,将万古如长夜的黑暗之地点缀出别样的色彩,不灭而永生。
如今Jim静静地躺在巴黎拉雪兹神甫公墓,与同样追求自由的巴黎公社战士并肩长眠,他的坟冢前,有着青年,有着热爱摇滚之人,有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敬仰者,这是巴黎的第四景观,不远处的肖邦和比才都没有这样的哀荣。
最后用Ray的话作为结束:“
50年代的年轻人热爱生命,并且已经打开了感知的大门。我们爱活着这种感觉,并且想把这种爱传播到整个世界,让这个世界充满和平、爱与和谐。”
当然,同时沉沦在性爱、毒品和摇滚乐的生活方式中,也是上世纪60年代的鲜明时代特征。
Ray唯愿不曾那么积极地支持Jim1971年不幸的巴黎之行,但是
“除此之外,生命是如此美妙的旅程。回首往事,这是多么美妙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