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乔姆斯基的语言学
20世纪50年代的后半叶,美国语言学中出现了一-种新的学说。它逐渐形成一股新的潮流。它的出现猛烈地冲击了当时在美国占主导地位的结构主义描写语言学。这一学说的首创人是乔姆斯基(Noan Avram Chomsky,1928. 12.7 -)。他的学说叫做“转换-生成语法”(transformational generative grammar,以下简称TG)。
乔姆斯基于1928年12月7日生于美国宾夕伐尼亚州(Pennsylvania)的费城(philadelphia)。1949年他毕业于宾夕伐尼亚大学。据他本人说,他是在海里斯的影响下,从1947年开始迈进了语言学的领域。他的父亲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希伯莱语学者。他曾从他父亲那里学到了历史语言学的一些原理和中世纪希伯莱语的语法。在大学期间,他曾攻读了语言学、数学、哲学和逻辑等。1051年他在宾夕伐尼亚大学完成了他的硕士论文《现代希伯莱语语素音位学》(Morphophenemics of Modern Hcbrew,1979年出版。New York,Garland)。1961年到1955年他在哈佛大学的研究员学会(The Society of Fellows)期间,他做了他博士论文的大部分工作。1956年他在宾夕伐尼亚大学获得博士学位,论文题目是《转换分析》(Transformational Analysis)。从1956年秋开始,他一直在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Technology)工作。
起初,乔姆斯基是用结构主义的方法研究希伯莱语的。后来,他发现这种只按分布和替换原则对结构咸分进行分类的方法有很大的局限性,于是寻找新的路子,遂步建立起了TG。他在1962年才开始研究英语的转换语法。在这过程中,埃里厄斯(PetcrElias)曾建议他用信息论的方法。到1953年,他彻底放弃了分类的发现程序(discovery procedure),集中全力研究TG的理论和应用。1954年他开始写作《语言理论的逻辑结构》(The LogicalStructurc of Linguistic 'Theory)。到1955年他完成了这本书的初稿。这本书已初步提出了TG的理论和方法。由于种种原因,该书直到1975年才正式出版。
1967年他写的《句法结构》(SyntacticStructures)出版了。这本小册子可以说是《语言理论的逻辑结构》的纲要。就在《句法结构》出版的同年,黎斯(Robert Lees)为这本书在美国《语言》杂志上发表了一篇书评R。这引起了人们对当时年仅29岁的乔姆斯基的语育学思想很大的重视。1957年成了美国语言学史中有重要意义的一年。它标志着“乔姆斯基革命”(Chonskyan revolution)的开始。
《句法结构》
乔姆斯基是一位勤奋而且富有探索精神的学者,他具有良好的学术素养。从1087年以后,他不断修正和发展他的学说。他曾应邀在国内外作学术演讲,如196?.年在美国伯克莱加利福尼亚大学的贝克门讲座、1969年在英国牛津大学的约翰·洛克(Johnocke)讲座、同年还在伦敦大学的谢尔门纪念讲座讲学。美国的芝加哥大学、芝加哥洛约拉大学和伦教大学都授予他名誉博士学位。他是美国当代一位很有影响的语言学家。
"转换生成语法”(TG)产生的时代背景‘
一种理论或学说的产生绝不是偶然的。它总是在某种历史条件下才得以形成。TG在本世纪五十年代诞生有它特定的时代背景。
(1)哲学背景
结构主义是建立在经验主义基础之上的。美国的描写语言学就是以逻辑实证主义为基础的。五十年代在欧美的哲学思想中理性主义重新兴起,经验主义面临新的挑战。TG正是在这样的哲学背景中诞生。乔姆斯基自称是理性主义者,他公开主张笛卡几的理性主义哲学。他在1966年写了一本书,书名就是《笛卡儿语言学》(Cartesian Linguistics),该书的副标题是“理性主义思想史的一章”。他在该书的小结中指出,TG使17--18世纪的唯理语法复活了(Chomsky,1966,p. 72)。乔姆斯基在哲学上曾受古憾受(Nelson Goodman)《麦现结构》(Structure of Appcarance,1951)中结构系统观点以及奎恩(V. o. Quine)对逻辑经验主义批判的影响。奎恩认为命题不一定受经验的检验。这使养姆斯基在语言学理论中站到了面向理论(theory-oriented的立场。这从他在论著中引的例句也能看出。他从不注明例句的出处,只要是合乎规则的就是舍格的句子,即使现在没有人说,将来也还可能有人说。人们往往会发现有些例句十分古怪。这种例句的选择同样反映了他的基本立场。
(2)自然科学的背景
任何一门学科的发展往往受其它学料的影响。在现代科学的发展中,学科之闻相互影响、相互渗透,这是不可避免的。语言学中结构主义的诞生跟20世纪初自然科学中物理和化学对原子和分子的探入分析是有关的,它也跟心理学中的完形(Gcstalt)-心理学的发展有关。本世纪五十年代计算机科学、信息论、数理逻辑以及认知心理学等学科的发展对语言学也产生了影响。乔姆斯基本人说过,“生成”(gencrate)这个词就是从逻辑中倩来的。他把语言学看成了认知心理学的一部分。他在结构分析中运用数学模型使之商度形式化。这一切都反映了上述各门学科对其学说的影响。如果没有这些知识的基础,人们很难设想TG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 3)语言学的背景
自从布龙菲尔德的《语言论》在1933年出版以后,以经验主义和行为主义为基础的结构主义的语言观和结构分析方法支配了美国的语言学。它的主要特点是把语言看成是剌激反应链,在结构分析中用分布和替换的原则和方法进行切分和分类。这种语言观和结构分析方法很难对人类语言的生或能力作出解释,例如,为什么儿童能说出先前并没有听到过的话?也很难对-一些同形异构_(homotaxis)现象作出解释,如汉语的“鸡不吃了”,按照直接"成分分析只能是“鸡/不吃了”,可是在这个结构里,“鸡”可以是施事,也可以是受事。这是描写语言学难以解决的。这说明结构主义的描写语育学有很大的局限性。随着人们对语言现象逐步深入的观察,描写语言学也日益暴露出它的一些明显的不足。乔姆斯基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探索新的路子和方法。这就是TG诞生的语言学背景。
古典理论(1957—1964)
1957年《句法结构》的问世标志着T'G的诞生。它是TG的古典理论,也是初期阶段。这一阶段的理论中有三点特别引人注目:(1)强调语言的生成能力,(2 )引入了“转换"规则,(3〉语法描写中不考虑语义。这三点分别见于《句法结构》如下的论述中:
( 1)关于语法生成能力的论述。
乔姆斯基在《句法结构》的前三章,特别是第3章“一个基本的语言理论”里重点论证了语法的生成性。他认为:“语法是研究具体语言里用以构造句子的原则和加工过程”(Chomsky,1957,p. 11)。语法就象是-一种装置(device),它应该能生产出所有合乎语法的句子。而不会产生不合乎语法的每子。“语言”是“每子的(有限的或无限的)集(set),每个句子在长度上是有限的,它由结构成分有限的集构成”(Chomsky,1957,p. 13)。乔姆斯基的这一思想正是洪堡簪_(w. von Humboldt)所谓的“语言是以有限的手段作无限的运用”的发展。根据这一思想,他认为语法应该具有以下性质:
(1 )它本身应是有限的,
(2)它应能预言无限数目的句子,
(3)它应该是纯形式的。
( 3)语法描写中不考虑语义。
古典理沦最显著的特点之一是不考虑语义。在《句法结构》第章“语法和语义学”这一章里,他指出:要问语法和语义的关·系,正如问:“你怎么能不知道说话人的头发的颜色就能建立一种语法呢?”(Chomsky,1957, p.93)。--古典理论把语义排除在语法之外。这一时期的理论框架中不包括语义部分。乔姆斯基认为,语法理论不应该建立在语义的基础上,而应该用基种严格的、客观的方法去代替对于模糊的语义的依赖。在《句法结构》第2章*语法的独立性"里,他认为一个句子是否合乎语法不能根据语义。他举了这样一个例句,
Colorless green ideas sleep furiously.
(无色的、绿色的思想睡觉愤怒地)
这个句子是由“形容词+形容词+名词十动词+副词"组成,它合乎英语的语法:但却毫无意义。所以,他认为在语法里语义是不起作用的。
最后,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乔姆斯基在《句法结构》里强调了语言理论的解释力,即不仅对语育事实应作出描写,还应该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例如歧义现象。这正是语言理论的目的。TG就是具有这种解释力的语言理论。
标准理论(1965一1971)
196a年乔姆斯基的名著《语法理论要咯》《Aspectsof theThaory of Syntax)出版。这是标准理论(standard theory,简称ST)的代表作。
(1)标准理论的规则系统
在标准理论中TG由三部分规则系统组成,语法、语义和语贲,语吞规则系统主要包括基础部分(base component)的规则和转换部分(transfornational component)规则。语义规则和语音规则都是解释性规则(interpretative rule)。语义规则对深层结构(deep structure)作出语义解释,语音规则对表层结构(surface structure)作出语音解释。
扩展的标准理论(1972——1978)
标准理论出现后,人们又提出了各种意见。为此,乔姆斯基对标准理论的模式又进一步作了修正。在此期间,TG的理论和模式先后有两次较为重大的变化。第一次以《深层结构,表层结构和语义解释》_(Deep Structure,S.xface Strueture , and Sem zntictinterpretation,1972)为代表。乔姆斯基称之为“扩展的标准理论”(Extended StandardTheory 简称EST)。第二次以《关于形式和解释的论文集》(Essays on Form andlnterprettigd 1977)为代表。这一次的修正被称作“修正的扩展的标准理论*(RevisedExtended Standard Theory,简称REST)。后来,人们通常把EST和REST统称为EST。
支配和约束理论( 1978—)
1979年4月乔姆斯基在意大利比萨(Pisa)的一次学术会议上提出了“支配”_(government)和"约束”(binding)的理论(简称(G Thcory“支约论”)。两年后,他将这个理论整理成书,书名叫《支配和约束讲演集》 (Lectures on Governrnent and Bind-ing, 1981,Foris Publications)。这个理论是从EST发展而来的。几年里,他和他的一些同行对此曾作了多次修改。1982年,他又根据他在198I年6月在挪威举行的-次学术会议上的演讲写成《支配和约束理论的某些概念和结果》_(Some Concepts andConsequences of the Theory of Government and Binding,1982,MIT)出版。这两本书,尤其前一本,是乔姆斯基关于语言理论的新的发展。令人钦佩的是虽然经过七十年代的大辩论,乔姆斯基遭到了来自内部和外部的挑战,他仍然坚强地按照自己的宗旨继续在探索语言本质的道踏上前进。“支约论"把我们的注意力又引向了一个新的方向,那就是语言中的“邈范啦”(emptycatcgory,简称EG)。乔姆斯基认为通过它可以进一步认识语言机制活动的过程。这一新的理论尽管还不成热,乔姆斯基本人和其它一些对此有兴趣的人仍在继续完善它,但它在探索语言本质的进程中给人以新的启示,对此应当给予应有的关注。
普遍语法和核心语法
乔姆斯基在支约论里提出了普遍语法(universal grammar,简称UG和核心语法(coregrammar)。他认为普遍语法是一种知识系统(即语言,或者广义的“诺法”)和呈现的经验(可以理解为现实的言语)之间的中介。
根据普遍语法最终会得出具体的自然语言的复杂的性质,并确定某种语言的完整的核心语法。因此,在乔姆斯基看来,普遍语法也就是一般语言学的理论。
总的说来,普遍语法包括三个基本部分:语法部分、语音形式部分和逻辑形式部分。
乔姆斯基之所以提出了普遍语法,主要的宗旨还在于速索人类认知的活动,面语盲机能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
核心语达也就是具体的自然语言的语法。它是在酱遍语法的基础上加上一些参数构成的,(也就是指定普遍语法中变最的值)。
上面已经谈过,核心语法是建立在普遍语法的原则基础上的,加上具体的变氲的值。而全人的官语是根据核心语法再加上一些*外围"成分(periphery)组成。核心语法虽然丛理论上可以是无限的,但实际上是有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