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的Black Scholes:雏形 (笔记006)
Black Scholes模型是衍生品市场最常提及的名词,可是很多人要么闭着眼把它当真理,完全接受一切结论,要么把它当成象牙塔里的玩具,不屑一顾。
真实的Black Scholes既非神授,也没那么不靠谱。虽然有各种毛病,依然是今天衍生品定价的主流框架。要从根本上理解这个金融学里最反直觉、最绕的模型,需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毕竟为了搞个雏形,就已经召唤了一整本金融书上的英雄。
保罗·萨缪尔森,罗伯特·莫顿 1965
保罗·萨缪尔森很早就开始关注期权定价问题,折腾了10年也没有什么进展。他在1965年MIT的一个期刊中,尝试过从经济学的角度解决这个问题:假设股票收益率服从正态分布,并且股票和期权的预期收益率分别为x和y。在此假设之上计算期权到期后,各情形下的收益,然后用期权的预期收益作为折现率,计算期权价值。
这个方法推导出的公式与今天的Black Scholes模型长得一模一样。但致命的缺陷是,股票和期权的预期收益率这两个参数太难估计,不具有实践意义。
1967年,对冲基金经理Edward Thorp的新书Beat the Market引起了萨缪尔森的兴趣,书中声称找到了一种系统性的方法来卖出高估的期权,同时通过买入股票进行套利。萨缪尔森找到了自己的宝贝学生Robert Merton,准备利用Merton的数学天赋继续挖掘这个问题。
但是,他们还是走上了经济学家的老路,使用一般均衡理论,根据投资者的风险偏好和效用函数,求解供需平衡点的x和y值。效用函数这种象牙塔里的概念根本没有操作意义,这篇研究除了在1968年MIT与哈佛联办的一个学术会上讨论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Franco Modiglini,Jack Treynor, 1961
不过,Merton的工作引起了MIT附近上班的Fischer Black的注意。
Black是隔壁哈佛的应用数学博士,1964年毕业后加入了MIT旁边的一家咨询公司ADL。在这Black结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导师,也是资本资产定价模型(CAPM)的创始人之一Jack Treynor,从而获得了解决期权定价难题的全新角度。
Treynor读书时一直有一个疑惑:老师们总是会说,投资的优劣取决于未来现金流折现值是否比今天的投入大。可是,他们从来不告诉你该用多高的折现利率。有风险的投资的折现利率显然应该高于无风险利率,但是高多少呢?
1956从哈佛MBA毕业后,Treynor带着这个问题加入了ADL,并于5年后写了一份报告“Market Value,Time, and Risk"。这篇文章最早提交给了哈佛商学院的John Lintner,但没有受到重视,其后被ADL的同事推荐给了MIT的Franco Modiglini。
Modiglini对这篇文章很感兴趣,因为其思想根源就是自己1958年发表的资本结构理论(MM定理)。所谓资本结构,就是股权和负债的比例。MM定理的意思是说,一家企业的价值不受它资本结构的影响。否则,如果两家一样的企业,因为资本结构不同造成企业总价值不同,那投资者可以自己通过杠杆买入低估企业的股和债,达到与高估企业相同的资本结构比例,同时卖出高估企业的股和债,实现套利。
接下来好玩的来了,如果MM定理成立,那么企业的股票收益率应该等于
R_E=R_C+\frac{D}{E}\left( R_C-R_D \right)
这里 R_E 是股票的收益率, R_C 是企业整体的收益率, D 是企业债权融资规模, E 是股票融资规模, R_D 是债权融资成本。
这个公式很好理解,无非就是说,杠杆产品的收益率等于杠杆前收益率,再加上使用杠杆带来的收益提升。
Treynor拓展了这个观点。孤立来看,股票的收益率与企业的收益率100%相关,都受这家企业的价值这一个风险因素影响。如果一支股票放进股票组合呢?不同的股票既受系统性风险的影响,也受各自企业特有风险的影响。但是,只要股票数目足够大,企业特有的风险会相互抵消,那么股票的收益应该只与它的系统性风险相关:
E\left(R_i \right)=R_f+\beta_i\left[ E\left( R_m \right)-R_f \right]
这里 E\left(R_i \right) 是股票 i 的预期收益率, R_f 是无风险利率, E\left(R_m \right) 是整个股票市场(可以看作是大盘股指)的预期收益率。而 \beta_i 是这支股票的beta,也就是股票收益率与市场收益率的协方差与市场收益率的方差之比。
\beta_i=\frac{COV\left( R_i,R_m \right)}{VAR\left( R_m \right)}= \rho_{i,m}\frac{\sigma_i}{\sigma_m}
这就是后来的CAPM理论。Treynor想说的是,既然每家企业的特有风险可以在组合中被相互抵消掉,那么股票的收益只与它承担的系统性风险大小有关。
为了向ADL的老板证明自己研究的商业价值,Treynor将这个理论应用在了基金评价领域:根据基金承担的系统风险,来计算它应该获得的收益,从而评价基金经理是否创造了额外的价值。Treynor在1965年的《哈佛商业评论》发表了这个想法:"How to rate management of investment funds"。
耶鲁大学的捐献基金当时正在构建自己的基金评价体系,于是雇用了ADL作为顾问。但是Treynor的工作并没有受到ADL的重视,在要求加薪未果的情况下,66年离职去了纽约的美林。而接手这项工作的,正是Fischer Black。
Michael Jensen,William Sharpe, 1967
通过Treynor的电话指导,Black开始在实践中学习CAPM。1967年正值SEC调查基金行业收费过高的问题,很多人认为基金的普遍表现一般,收费却过高。为了把SEC怼回去,基金行业协会雇佣了ADL做助手。
在这项工作中,Black场外求助了另外两位年轻人。一个是芝加哥大学的博士生Michael Jensen,一个是华盛顿大学的助理教授威廉·夏普。
Jensen当时也在研究基金表现评价问题,他提出的方法也就是今天常见到的Jensen's Alpha:
\alpha_J=R_i-\left[R_f+\beta_i\cdot\left( R_m-R_f \right)\right]
这其实跟CAPM本质是一个东西,就是事后看基金的表现是否明显高于它应获得的收益。
夏普继承了他的导师马可维兹的投资组合理论,从投资组合分析的路径也独立推导出了CAMP。1966年夏普发表了论文"Mutual Fund Performance",提出了自己的基金评价标准,也就是今天的夏普比率。
虽然这个项目的结论背叛了金主基金业协会的初衷,但是Black从中受益匪浅。不仅从CAPM理论中领会了风险和收益的关系,还从Jensen那里学到了他的导师Eugene Fama的有效市场假说,从而成为了真正的屠龙英雄。
Fischer Black, 1968
1968年,Jensen的同学Myron Scholes从芝加哥毕业后来到MIT任教。在Jensen的引荐下,Scholes和Black一见钟情。
当时Black要求ADL加薪不成,愤而辞职。而Scholes在教书之余还帮富国银行作顾问挣点生活费。于是两个小伙一合计,就成立了自己的咨询公司,帮富国这类的客户研究投资策略。
终于,时间线又回到了1968。Merton在跟老师完成那篇无关痛痒的期权定价理论之后,开始把注意力转向不确定情况下的投资决策。Merton的博士论文“Lifetime Portfolio Under Uncertainty: The Continuous-time case",第一次将连续时间随机过程引入到经济学研究中。
这篇论文引起了邻居Black的注意,他参加了Merton的答辩会,会后还给Merton看了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分析"The Time Diversification of Investment"。借鉴CAPM从不同股票的角度分散风险,Black将时间分成多个小段,考虑的是从不同时间段的赌注的分散化。
此时,Merton的连续时间随机过程和Black的将时间切成小段推移投资过程的思想为Black Scholes模型提供了技术基础。
从Merton那里,Black对期权定价产生了兴趣。萨缪尔森和Merton一直无法突破的关键在于,传统经济学总是试图根据投资者的风险偏好考虑期权的定价。既然期权的波动比股票大,那期权的预期收益(也就是对期权现金流折现的利率)也应该更高,但是高多少又没人说的清。
而对于Black来说,这只不过是CAPM的又一种应用:
借鉴了股票符合对数正态分布的假设,Black假设股票在一小段时间(比如一天)的回报为:
\frac{dS}{S}=\mu\cdot dt+\sigma\cdot dW
这里 \mu 为股票的预期收益率, \sigma 为股票收益率的波动率(假设为恒定值,这个假设最不靠谱,但这里先不纠缠), W 是一个随机游走过程(布朗运动),说的直白一点 , dW 就是个预期值为0的随机噪音项。
期权的价格受到股票价格和到期时间的影响,我们将期权的价格表示为 V\left(S,t \right) 。在一小段时间之后,期权价格的变动与股票价格的变动关系可以通过伊藤引理求出:
dV=\frac{\partial V}{\partial t}dt+\frac{\partial V}{\partial S}dS+\frac{1}{2}\sigma^{2}S^2\frac{\partial^2 V}{\partial S^2}dt
那么期权在这段时间的收益为:
\frac{dV}{V}=\frac{\frac{\partial V}{\partial t}dt+\frac{\partial V}{\partial S}dS+\frac{1}{2}\sigma^{2}S^2\frac{\partial^2 V}{\partial S^2}dt}{V}
=\frac{\frac{\partial V}{\partial t}dt+\frac{\partial V}{\partial S}\left( S\cdot\mu\cdot dt+S\cdot\sigma\cdot dW \right)+\frac{1}{2}\sigma^{2}S^2\frac{\partial^2 V}{\partial S^2}dt}{V}
=\frac{\frac{\partial V}{\partial t}dt+\frac{\partial V}{\partial S}\left( S\cdot\mu\cdot dt\right)+\frac{1}{2}\sigma^{2}S^2\frac{\partial^2 V}{\partial S^2}dt}{V}+\frac{\frac{\partial V}{\partial S}S\sigma}{V}dW
可以看到,期权收益率的各项中,只有最后一项是随机波动,所以期权收益率的波动率就是 dW 前边这一坨: \frac{1}{V}\frac{\partial V}{\partial S}S\sigma
则期权相对与股票的beta为:
\beta_i=\frac{COV\left( R_i,R_m \right)}{VAR\left( R_m \right)}= \rho_{i,m}\frac{\sigma_i}{\sigma_m}=1\cdot\frac{\frac{1}{V}\frac{\partial V}{\partial S}S\sigma}{\sigma}=\frac{1}{V}\frac{\partial V}{\partial S}S
(这里,影响期权和股票的都是同一个随机因素 dW ,所以期权和股票的相关性为1)
根据CAPM模型,期权的收益可以表达为(为了简化公式,这里用 r 表示无风险利率):
E\left[ \frac{dV}{V} \right]=r\cdot dt+\beta_i\left[E\left[ \frac{dS}{S} \right] -r\cdot dt \right]
把刚才算好的期权收益率、股票收益率、beta值都带进来:
\frac{\frac{\partial V}{\partial t}dt+\frac{\partial V}{\partial S}\left( S\cdot\mu\cdot dt\right)+\frac{1}{2}\sigma^{2}S^2\frac{\partial^2 V}{\partial S^2}dt}{V}=r\cdot dt+\frac{1}{V}\frac{\partial V}{\partial S}S\left[\mu \cdot dt -r \cdot dt\right]
整理一下同类项,我们发现左右两边股票的预期收益率项 \mu 竟然完全抵消掉,谢天谢天,我们有了如下方程:
\frac{\partial V}{\partial t}+\frac{1}{2}\sigma^{2}S^2\frac{\partial^2 V}{\partial S^2}=rV-r\frac{\partial V}{\partial S}S
这就是解锁期权定价的Black Scholes方程。没错,它最初真的是代入CAPM公式得到的。
单从公式形式上看,这与当初萨缪尔森、甚至更早前研究的数学结果没有太大差别。
真正具有里程碑式突破的是其推导过程。Black利用CAPM的理论,从风险和收益的关系入手,不仅不再需要假设期权的预期收益率,连股票的预期收益率都在合并同类项后消失了。
这不是巧合,因为期权和股票的风险来源是一样的。市场为一个单位这种风险作出的补偿相同,那么我们只要算出期权里含有几个单位这种风险,就能推导出期权和股票价格的关系。
Myron Scholes, 1969
Black尝试了几周,依然没有解出这个偏微分方程。由于当初涉足这个问题也是出于好奇心,解不出也就随手扔到一边了。直到69年的夏天,Scholes再谈到期权定价的时候,Black才翻出了当时的方程。
在随后的研究中,Scholes带来了新的角度:既然期权的价格波动是由股票价格波动引起的,那能不能通过做空一定比例的股票,来对冲持有的期权头寸的风险,从而使组合的风险敞开为0?对冲之后组合的风险为0,那么根据CAPM,组合的收益率应该就是无风险利率。这个方法得出的方程与Black的一模一样。
不过,两个人加到一起,依然没能解出这个方程。好在他们研究了前人的期权定价公式,发现如果把公式中股票的预期收益率都改成无风险利率,就能满足Black Scholes方程(这也启发了后来的风险中性假设:如果把股票预期收益率设置为无风险利率,其衍生品是可以满足这个偏微分方程的)。好不容易凑出来Black Shcoles公式,1970年夏天他们终于发表了"A Theoretical Valuation Formula for Options, Warrants, and Other Securities"。
Robert Merton, 1973
1970年夏天,在MIT的一个学术会上,Scholes介绍了Black Scholes公式。一起参会的Merton也听到了这个介绍,但是他认为CAPM只是单期间的研究方法,而连续时间序列上的模型才是Merton想要的。
在Scholes的对冲思路上,Merton进行更加严格的证明:设想一个投资组合,这个投资组合期初买入1股价值为 V 的期权,卖出 \frac{\partial V}{\partial S} 股价值为 S 的股票,期初借入资金金额为 V-\frac{\partial V}{\partial S}S ,可以发现,这个组合期初的现金流为0。
在一小段时间后 dt 之后,期权的损益为(根据伊藤引理):
dV=\frac{\partial V}{\partial t}dt+\frac{\partial V}{\partial S}dS+\frac{1}{2}\sigma^{2}S^2\frac{\partial^2 V}{\partial S^2}dt
卖空的股票产生的损益为 \frac{\partial V}{\partial S}dS
利息支出为 r\left( V-\frac{\partial V}{\partial S}S \right)dt
因为这个组合期初的现金流为0,那么在一小段时间之后的价值应该也等于零,否则就会出现套利机会。那么我们得到上述三项之和等于0。
\frac{\partial V}{\partial t}dt+\frac{\partial V}{\partial S}dS+\frac{1}{2}\sigma^{2}S^2\frac{\partial^2 V}{\partial S^2}dt-\frac{\partial V}{\partial S}dS-r\left( V-\frac{\partial V}{\partial S}S \right)dt=0
合并同类项,等到了与Black Scholes相同的方程
\frac{\partial V}{\partial t}+\frac{1}{2}\sigma^{2}S^2\frac{\partial^2 V}{\partial S^2}-r\left( V-\frac{\partial V}{\partial S}S \right)=0
这也是今天教科书上Black Scholes模型的最常见的推导方式。
Merton的思路更直接,需要更少的假设条件:一个期权的到期收益可以通过持有一定数量的该期权标的资产和资金来复制。虽然持有的数量需要根据市场变化不断调整,但是中途没有现金流净流入和流出。因此期权今天的价格必须等于复制组合今天的价值。否则就会出现套利机会。
在1973年的论文 Theory of Rational Option Pricing中,Merton不仅给出了这个推导过程,严格的证明了Black Scholes此前的公式,还给出了欧式期权边界条件下求解细节,最终求解出看涨期权的价格:
C=S\Phi\left( d_1 \right)-e^{-r(T-t)}K\Phi\left( d_2 \right)
看跌期权的价格:
P=e^{-r(T-t)}K\Phi\left( -d_2 \right)-S\Phi\left(- d_1 \right)
这里
d_1=\frac{ln\left( \frac{S}{K} \right)+\left( r-\frac{\sigma^{2}}{2} \right)\left( T-t\right)}{\sigma\sqrt{\left( T-t\right)}}
d_2=d_1 - \sigma\sqrt{\left( T-t\right)}
Black的方法更像对资产进行评估,理论上它应该这个价,但是如果市场价就不按理论价格交易,短期你拿市场没有办法。但是Merton的复制思路,给了套利者一把利剑。如果衍生品的定价不合理,那可以通过复制的方式套利,惩罚立竿见影。
一般均衡理论 vs 无套利理论
Merton使用的无套利理论将金融学从经济学的一般均衡理论中解脱了出来。199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颁奖之前的一个学术会议上,萨缪尔森掩饰不住舐犊之情:”If the modern corpus of financial engineering came into existence in any one instant, by my vote that instant was when Merton constructed the boundary-value solutions to the partial differential equations.”
均衡理论认为价值决定于供给曲线和需求曲线相交之点,即需求与供给的均衡点;供给曲线决定于生产成本,需求曲线则决定于购买者的“边际效用”。均衡价格是市场需求曲线与市场供给曲线相交时的价格。
虽然均衡理论可以在很广的范围内使用,但是其依赖的市场参与者风险偏好很难估计,因此估值的误差范围很大。
而所谓的无套利理论则是另一套玩法:假设我们现在持有资产A,如果可以通过动态或静态持有资产或者资产组合B,使得A与B的未来现金流完全相同。那么在今天,如果A的价格和B的价格不同,我们就可以通过购买价格低的卖空价格高的获取无风险利润。这种无风险的获取利润的方法称之为套利。
该方法的优点是不需要依赖于对市场参与者风险偏好的假设。但是也要注意,无套利定价理论隐含一个较强的假设,即市场存在可交易资产或者资产组合B,可以用来复制资产A。然而,由于做多、做空成本的考虑,主要只能应用在流动性较好的金融市场。
套利机会的存在使得金融机构不停购买/出售该衍生产品以获取差价收益,从而很快将该衍生品的价格调整到无套利空间的价格。从一般均衡理论的角度看,无套利价格是最终的均衡价格。
无套利定价的局限之处在于依赖于套利的可能性。这又进而依赖于是否真的存在一个复制投资组合。只有能够复制一个与衍生产品的到期收益相同的投资组合时,无套利定价才适用。实际操作中,买价与卖价之间的价差等因素造成无套利的价格不是一个精确的数,而是一个价格范围,这个范围有时也称作“无套利带”。
Black, Scholes, Merton开始研究期权的时候,还都是个人爱好。他们不知道的是,芝加哥交易所在1969年就开始研究推出场内交易期权产品。三人的研究成果不仅引起了学术界的重视,更给业界提供了操作指引,大幅降低了期权的买卖价差,促进了市场效率。
在1971年10月,SEC正式批准期权交易所的成立,以期权为代表的衍生品市场迅速崛起。
直到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