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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前,乐夏第二季的邀请名单流出来的时候,看到Joyside的名字,心里扑腾一跳,虽然我很明白,在这个连纹身都不能露出来的综艺里面,Joyside的出现很可能是形式大于现实,但很多人都不明白,joyside在十多年前的中国摇滚乐圈子里面代表着什么,所以当他阔别十年再回来,对于一部分他的乐迷来说,是真的既期待又紧张。
期待他能王者归来,紧张他们就地翻车。
中国摇滚乐虽然发展不早,可代表人物一点儿也不少,从早期到如今,光光乐夏舞台上就能数出新裤子痛仰大张伟汪峰朴树野孩子木马这些课代表。
但Joyside,跟他们都不一样。
他们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坏的,和怪的,从最初玩最脏的朋克音乐,到解散前玩旋律最优美的独立音乐,他们一直很独立特行。
他们技术不是最好的,却比技术最好的那一批乐手影响了更多的音乐人,王梓、詹盼、石璐、张哲轩都对他们赞不绝口。
他们的歌不是最红的,却从更红的那些乐队里诸如后鲨、carsick cars、Snapline、刺猬、嘎调里脱颖而出,成为了北京新声、年轻帮里的中心。
2007年,华丽转变。
joyside在虹位和关铮加入后,用雪地秋裤托马斯回旋360℃的不可思议转变从一个唱bitxh of rock n roll的脏朋克变成了一个吉他旋律优美、歌曲结构灵巧、打扮复古的怪咖。
加入joyside之前,我对关铮的唯一印象是在05年桂林的一个音乐节里,甩着鸡冠头给信徒乐队打鼓,翻的性手枪的Pretty vacant,激烈且富有攻击性;我对虹位的印象是压根没有印象,完全是一个素人。
但虹位的加入,对Joyside肯定是有决定性意义的,印象中上一个乐手加入一支乐队就能把整支乐队从风格到乐队气质改变得如此彻底的,还是新裤子的庞宽。
Booze in Neptune Dawn就是虹位对joyside 影响的最好的证明。
joyside在发行Booze in Neptune Dawn后,台下不再是啤酒乱撒的i want beer !i want beer了。
而是变成尖头皮鞋大皮裤,大量的吉他演奏、复古且深情。
虹位的吉他上别着一块布,轻扣琴弦,深情地起头silly gir,关铮不再一头黄毛,刘昊的贝斯也不再有攻击性而更注重旋律,边远的花衬衫和波浪头依然那么骚。
噢!这个我印象中的脏朋克乐队忽然变得好浪漫。
2008年,广州喜窝,地下之王。
这个凸空间的前身彼时还没有舞台,这是我第一次在livehouse看joyside演出,在观众堆里围成一圈,joyside就演开了。
看joyside的演出真的太有乐趣了,你可以跟边远扒拉话筒,他也不生气,他会跟你一起pogo,虹位弹着弹着会把吉他举起到你眼前吐着舌头盯着你笑,关铮甩着头打着鼓,你跑到他旁边冲他喊牛逼,他咧开嘴对着你笑。
只有刘耗,背对着我们,不过那会儿我们都不关心这个大胖子。
在演出中的某一刻
虹位在前面弹着out of time漫长的前奏,边远在我面前吨吨吨就是半瓶啤酒下去了,我看着眼馋,就对边远说哥我跳渴了,给我也来点儿,边远打着酒嗝把剩下的半瓶酒递给我,转身拿起话筒开始随着音乐扭起来。
我拿起酒吨吨吨喝了一大口,递给了旁边的哥们儿,又跟野狗一般又蹦又跳起来。
后来这十几年,我看了几百场演出,但再也没有任何一场演出能给我这么酣畅淋漓的感觉了。
他不是最让我震撼的;不是让我最感动的;肯定也不是最燥的,却是让我最酣畅淋漓的。
对,詹盼说得没错,这是摇滚之王。
虽然丁太升说的话很多都是些p话,但丁太升说他们是地下之王,一点都没有错。
演出最后一首歌,边远已经醉了,散场的时候他坐一边儿抽烟,我们出门的时候经过他,我对他说谢谢你的啤酒,他对我点了一下头。
如果有人问我为什么没有合照,因为我们那会儿都觉得要求合照这事儿特别傻比。
比如老谢穿裙子在我面前弹琴这个名场面我都没想过跟他自拍一个,就是这么有尿性。
好了好像有点歪楼了,在说joyside呢。
2009年,乐队解散。
maybe tonight发行没多久,这逼乐队就解散了,喝多了,打架了,解散了。那天晚上我打开电脑,在豆瓣上看到王梓那篇长文,眼泪差点就流出来,joyside解散的消息,比李志的歌被下架还让我难受。
这是一个太好的乐队了,他不同于其他框架里面的乐队一般,棱角分明,礼貌谦逊,不痛不痒。
他也不同于现在有些混不吝乐队一般,在台上演着抄袭的歌,说些不经过大脑的话,台下揍这揍那好像搞的不是摇滚乐而是拳击一样。
joyside就是joyside,当他创作时,脏起来可以唱最脏的词,弹最狠的riff,打最激烈的鼓;也可以弹最浪漫的旋律,唱最温暖的歌词。
当他翻唱时,光明正大告诉你翻唱谁的,完事了就是这么好听这么有尿性就是这么牛逼。
他们是那么坏又那么怪,但是当这帮子坏狗玩起音乐来,却比任何人都像是明星。
告别演出苦于囊中羞涩,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去北京看一场演出比去莆田系割个包皮困难多了,虽然想去,却未成行。
听说那晚卖了八百多张票,听说那晚每个人都喝得烂醉。
那天晚上我却又想起边远给我递酒的样子,满脸通红,双眼迷离。
弹指十年,结婚生子。
2019,joyside重组。
2020乐夏
出场的时候,我那个激动,万万没想到joyside给演了一个太空浪子,这种感觉就跟全队人给边远演奏星河小夜曲一样。
人还是那些人,唱的也是他写的歌,却总有哪里对不上了。
最后,joyside最高分勇夺第一,大张伟说演出最后热闹得跟晚会似的。
噢,这多么讽刺。
于是我却又想起那晚边远给我递酒的样子,轻描淡写,转身潇洒。
完。
好吧,这个问题是我问的,厚着脸皮自问自答吧,哈哈。是我感受过Joyside的音乐和了解过他们的故事后的一点随意的感慨。并将此文献给录制《乐队的夏天》时认识的几位朋友,特别是Joyside的忠实乐迷,张亨利同学。
Joyside是2009年解散的。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听国摇,以至于后来我接触到国摇之后一直都没有听到他们的音乐。因为他们多年没有进行过演出,很多最近几年接触到国摇的乐迷只能从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的口中听到传说中的“北京地下摇滚之王”。我本人听歌的过程中回溯中国摇滚乐历史的时候,虽然曾经多次看到Joyside这个名字,但终究是被我忽略了。而被我一同忽略的还有和他们差不多同一时代的Carsick Cars、Snapline、哪吒等乐队。可以这么说,我错过的是一个完整的中国摇滚乐浪潮。
好在还有《乐队的夏天》。尽管Joyside在2019年的愚人节在微博上宣布重组,并在不久之后进行了重组之后的第一场演出。但是我第一次全面的了解这支乐队,还是在今年的乐夏。
很巧的是,在今年录制乐夏的时候,很有幸认识了一位已过而立之年的Joyside乐迷(我曾多次在我的文章中提到他)。通过他的口中,我对当年的那支成为北京地下摇滚乐中心的乐队产生了好奇。通过查找过往的资料,逐步的在脑海里想象出当年在D22以及无名高地等演出场所内的那段激情的热血时光。
除去解散后到重组前的八九年时间,Joyside一共活跃了大概十年左右的时间。而在这十年左右的时间,我们大概可以把Joyside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乐队成立一直到2006年左右,这个时候,乐队的成员并不是非常固定。主唱边远和贝斯手刘昊是乐队最早的创始成员,而今年热播的《隐秘的角落》导演辛爽是乐队的第一任吉他手,后来日本籍的吉他手中野阳也曾加入到乐队,范博是最早的鼓手。
也许是对这支乐队的历史感到好奇,我在网上寻找到了乐队2006年的纪录片,中文名字叫做《颓废的东方》。那个时候的Joyside和大多数坚持在北京的乐队一样,物质生活窘迫,但精神上富足。当时的乐队成员是边远、刘昊、范博和中野阳。那个时候的他们留着几乎到肩的长发,住在北京最便宜的胡同里,喝着最便宜的啤酒。纪录片里记录了他们第一次全国巡演,每演完一站他们都要坐上几个小时甚至是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赶往下一个巡演城市。
那个时候他们签约摩登天空不过两三年时间,正式的不正式的都算上也就出版了不过两三张专辑。边远来自新疆,纪录片里他坐在火车上说自己八年前来到北京,因为他认为上学是浪费时间;刘昊在军队大院里长大,却独立于主流之外。他们都向往着自由的生活,尽管他们那个时候都认为摇滚乐不应该出现在中国,他们渴望去美国演出,去洛杉矶、纽约、芝加哥等地演出。
那个时候的Joyside,他们的音乐就像他们的生活一样,放浪形骸,颓废虚无。他们喜欢喝酒,他们的音乐经常伴随着酒精和一个又一个浪漫的夜晚。
经历了几任吉他手和鼓手的人员变迁,大概是在2006年左右,鼓手关铮和吉他手刘虹位加入了乐队。于是,乐队进入了第二阶段。
多年以后的《乐队的夏天》,让很多人对边远、刘昊和刘虹位这三个人有了更加清晰且立体的认识。但熟悉Joyside和北京摇滚圈的人们都知道,因为肖像权合约问题无法在乐夏节目里露脸的鼓手关铮是构成Joyside整体气质重要的一部分。关铮不仅仅是Joyside的鼓手,同时也是赌鬼(Casino Demon)还有败犬的鼓手。较为帅气的外表让他收获了很多乐迷的喜爱。
虹位来自广东,少年时期就对摇滚乐产生了兴趣。Joyside招鼓手的一纸声明也让他从广东来到了北京,从此成为了Joyside的吉他手。至此,Joyside进入了一个稳定的时期。
早期的Joyside带有既粗糙又有些混不吝的劲儿,晕乎乎的醉鬼用美妙的三和弦塑造了一个个带着酒精与荷尔蒙的美妙夜晚,台上的他们放浪形骸,台下的乐迷尽情释放,疯狂Pogo。后来的Joyside有了非常优美的旋律和结构,并且慢慢地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审美体系和他们表达方式,音乐也变得有些迷幻摇滚的色彩。尽管他们依然在舞台表演和日常生活中保持着放浪形骸的状态。
后来他们从摩登天空转投到了兵马司,那时候兵马司同时推出了Carsick Cars、Snapline和Joyside,Joyside出版了专辑《海王星黎明的痛饮》。慢慢的,他们的名气和影响力越来越大,逐渐的成为了同时期的最受瞩目的乐队。每次他们的演出都会吸引大批乐迷,他们曾经在D22的演出,成为了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乐迷们最美好的记忆。Joyside也开始走出国门去进行巡演,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然而就在他们几乎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宣布了解散。我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们解散,但在多年后他们在各种媒体和电台的采访中,大概提到是虹位对他们当前的所做的事情产生了怀疑,当然乐队成员之间不可避免的会产生一定程度上的矛盾,生活也不可能完全理想主义。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解散了。但因为合约问题,他们还需要完成一系列演出。
我不知道他们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完成解散之后的一系列演出的。但可以肯定,那个时候的他们有迷茫、愤怒等各种各样的心情凝结在一起。后来在刘昊的回忆里,宣布解散的那个时候的一次演出,大家动起手来,打成一片。
解散之后,刘昊和刘非在五道营开起了School酒吧,成为了重要的摇滚乐地标。乐夏播出后,School被很多人熟知,而这几年里School也走出了很多优秀的乐队。除此之外,刘昊还和关铮一起加入了王梓为主唱的赌鬼(Casino Demon)乐队,写出了比如《你好,雷欧》这样好听的歌曲。在今年,王梓和刘昊、关铮分别作为后海大鲨鱼和Joyside的成员参加了乐夏,被戏称为“乐夏的第34支乐队”。
边远继续做着和音乐相关的事情,还搬去了海边生活。
虹位在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去了河北的一个贫困县创业扶贫。在远离中国摇滚乐这个大环境之后,去深入的了解北上广深以外的中国农村,去了解中国社会的现实,去寻找自己的内心。
十年间,世界瞬息万变。那些陪伴着一代乐迷的Livehouse很多都解散了,也有很多一直存活至今。北京也诞生了越来越多的乐队,全国各地音乐节遍地开花,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走进Livehouse,走向音乐节的草地上,随着各种风格的新老乐队跳水、Pogo、开火车。
但是,对于那些陪着Joyside一起成长的人来说,Joyside依然不可替代和超越。只是他们从学校开始走向社会,闲暇时间也会走进Livehouse,假期奔向音乐节现场。但却再也没有机会在喝完一瓶啤酒后,一边Pogo一边用最大的嗓音喊上一句“Joyside牛逼!”
而这样的日子在2019年的愚人节终于宣告结束了。那一天,一张彩色的图片里四个人的照片和一句“The joker is back”在北京甚至是全国各地的乐迷中炸开了。
Joyside,回来了!十年前的时光和热血仿佛又在此刻回到了自己身上。从此,Joyside进入了第三个阶段。
十年间出现了无数乐队,但没有一支可以取代Joyside。
再之后的2020,他们通过《乐队的夏天》让更多人了解了他们。新乐迷们被舞台上的三个人的气质深深吸引;而老乐迷一边缅怀和Joyside一起度过的时光一边见证着新的历史;和他们同时代的乐队有的也经历了解散重组,比如Carsick Cars;有的在摇滚乐的浪潮中苦苦挣扎十几年终于柳暗花明,比如刺猬。而Joyside作为当年他们中间最受瞩目的那支,自然唤起了他们的回忆。就像石璐在《乐队我做东》里评价刘虹位的那句“虹位年轻时候帅着呢!”
在“最在意的人”这一期主题赛中,Joyside演唱了他们的经典曲目《Silly girl》。在节目播出时,他们在节目现场表演的过程中闪过几秒他们曾经演出的场景。
记得去年的乐夏,有一期的主题叫做“少年时光”,主要表现的是乐队们的少年时光。对于很多喜爱Joyside的人来说,Joyside就代表了他们的少年时光。
Joyside,拆分开来就是,Joy(快乐)和side(边,可以理解为身边),简单来说就是快乐围绕在身边。Joyside就像是年少时夏天里的北冰洋汽水,品一口,甜蜜的感觉不光在嘴里,也甜在心里。
乐夏结束后,他们开启了新的巡演,把快乐传染给一代又一代的乐迷。十年之后重组的他们比之前更多了一些对生活的思考。刘昊还是很可爱,关铮依然很帅气,边远比十几年前看起来更加有绅士的气质了,虹位越来越像领导了。他们好像又增加了两个新成员,一个吉他和一个键盘。
九月下旬的一次音乐节上,盘尼西林的小乐演出时说出了一句藏在我们心底的话。
“我们都爱Joyside”
而在盘尼西林之后演出的,正是当晚那个舞台压轴的Joyside。十几年前的老乐迷和十几年后因为乐夏认识的新乐迷终于可以一起喊出那句“Joyside牛逼!”
到了结尾,我也想把这句话送给你。
Joyside,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