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鲁克:911之后,同学叫我“回奥萨马那儿去!”

法鲁克(Farooq)的父母来自巴基斯坦,身为第二代移民的他在纽约皇后区人称“小印度”的杰克逊高地和艾姆赫斯特出生长大,乌尔都语是他的母语、伊斯兰教是他的宗教。

法鲁克说,虽然在911之前,别人也常会取笑他,说他“浑身一股咖喱味”之类的,但大多都是轻松的开玩笑,也从不会有人拿他的宗教信仰做文章,但911之后,情况一下子改变了。

法鲁克:“我对911的记忆非常清晰,可能比一生中的任何一天都要清晰。我记得911之后的第一天返校上课是在9月14还是15日,我的一个同学,之前还一直是我的好朋友,但那天就突然变得非常敌对,对我充满了仇恨。我记得他一见到我,就一边喊着‘回奥萨马那儿去’,一边把一个玻璃的饮料瓶往我头上扔。”

法鲁克说,自己从小就打篮球,所以反应还算敏捷,一下就闪开了,并没有被玻璃瓶砸中,但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奥萨马是谁。

法鲁克:“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奥萨马的名字,还以为是学校里的哪个老师,我到处问别人,奥萨马是谁啊,我的朋友叫我回去找他什么的。直到那天下午我才知道,原来奥萨马·本·拉登是个恐怖分子。我都不知道恐怖分子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什么是塔利班、什么是基地组织、反恐战争、极端主义、瓦哈比主义,这些我都是第一次听说。”

费雷什特: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祖国

为了躲避塔利班时期的战乱,费雷什特(Fereshteh)的家人从祖国阿富汗逃到邻国伊朗,成为了难民。费雷什特出生在伊朗,父母给她取了这个美丽的名字——费雷什特在波斯语中是“天使”的意思——然而难民的生活远不如天使这般美好。

费雷什特:“那时候我们家没什么钱,所以穿的都是别人给的旧衣服。我一直很讨厌这样,一点也不想穿着这种衣服去上学……(流泪哽咽到说不下去)当时我还是小孩子,当然想要穿漂亮的新衣服上学,穿旧衣服让我觉得很羞耻……我也不敢告诉别人我是阿富汗人,因为‘阿富汗人’是许多伊朗人用来骂人的话。在我整个上学期间,学校里的同学,甚至连我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我是阿富汗人,因为我不希望别人瞧不起我、可怜我,或是对我说难听的话。”

费雷什特与家人在伊朗度过了16年,直到塔利班政权倒台后才返回阿富汗。她在那里生活了十年,获得了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并作为教师在大学任教。为了寻求进一步深造,她在家人的支持下只身移民来到了美国。直到今天,她仍然记得第一次在纽约肯尼迪机场入境时的忐忑。

费雷什特:“因为我带着头巾,又是阿富汗人,所以在过海关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说不定会被稍稍为难一下,海关人员对于我的证件可能也会看得格外仔细,之前我也去过其他的国家,对于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但是,在肯尼迪机场的入境大厅排队的时候,我还是非常紧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轮到我的时候,我把证件递了上去,当时我用的是学生签证,同时还在给一家非政府组织帮忙。入境处的官员看了看说,啊,你是计算机硕士啊,我说对啊对啊,他又问我,你来美国想做什么,我就跟他解释说,我想来学习,然后想办法帮助更多的阿富汗女孩学会编程,他听了之后笑着说,欢迎来到纽约,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在美国,费雷什特成功完成了学业、找到了工作,并在2015年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在她的家乡、阿富汗第三大城市赫拉特,开办了第一所专为女童提供电脑编程培训的学校。她说,移民和难民并不想抢走本地人的工作,而是希望与本地人共同努力,一起创造更多的发展机遇。

费雷什特:“除非别无选择,否则没有人会愿意离开自己的祖国。战争之下没有未来,战乱国家的人会背井离乡,就是为了寻求一个更好的前景,今天的难民可能就是明天的总裁、医生、工程师……把这些人拒之门外,就相当于是在扼杀希望、扼杀机会,扼杀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希望大家明白,移民和难民并不是要来抢走本地人的工作的,我们只是希望能够成为社会的一份子,和所有的人一起,共同创造更多的工作和更多的机会、共同为了一个更好的明天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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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思文,美国纽约报道。

美国总统拜登2日签署三项行政令,旨在改变特朗普政府时期的强硬移民政策、改善移民处境。联合国难民署同日发表声明,对上述行动 表示欢迎 ,强调此举反映出真正的人道主义价值观,并在当前、全球被迫流离失所者人数创下二战以来新高的背景下,重新确立了美国在这一领域的领导地位。

联合国难民署 负责人祝贺美国新总统和副总统周三就职,承诺将与美国新政府合作,加强全球对难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