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裤子乐队的鼓手hayato说:
“乐队有时候会很脆弱,如果你在犹豫看不看某场演出,尽量去吧。也许他们明天就换人或解散但你将要目睹的那一场会在你记忆中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我想起前不久,看到了草东没有派对的鼓手蔡忆凡,被发现在防疫旅馆房间离世,终年26岁消息。
第一眼以为眼花看错了,可照片上的脸庞却是那样熟悉,震惊和悲伤的情绪席卷而来。
上次音乐节结束后我一直抱有很大的期待在等着他们发布第二张完整专辑,不曾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噩耗。
这段时间重温凡凡的solo演出片段,不禁有些绷不住,好生伤感和惋惜。
她那么年轻,那么优秀,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聊一聊草东没有派对吧,这个乐队名字就极具个性。
生长于台湾阳明山的主唱巫堵与吉他手筑筑,有一天不经意在当地发现了一处人烟稀少且长满芒草的草东街,并在此寻得了许多难得的创作灵感。
后来便决议以此地作为乐团命名,取名“草东街派对”。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乐队成员几经聚散,一直没稳定下来,于是主唱巫堵将乐队的名字改为了“草东没有派对”。
现在草东没有派对由四个人组成:主唱巫堵、吉他手筑筑、贝斯手世暄和鼓手凡凡。
我与这个乐队的初识,是在一个安静的午后。
那天我不像往常一样惬意,正在火急火燎地赶第二天要交的作业。
耳机里忽然传来一段陌生又好听的旋律,前一秒还在奋笔疾书的笔尖微微一顿,我察觉到这不是我歌单里的歌。
打开手机,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设置了随机播放。
这首歌的名字叫《山海》,歌手是草东没有派对。
略微沙哑的嗓音,极具故事感的声线,让我原本浮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
点亮了收藏的小爱心,将它加入了我的歌单。
第二次偶遇这个乐队,是在某天聚会到很晚,朋友送我回家的路上。
车窗内灯光昏暗,车窗外光怪陆离。
我摇下了车窗,正想好好看一看夜晚繁华的都市。
车里开始播放一首歌,前奏很复古,似乎有点九十年代摇滚歌曲的感觉。
便问了这是什么歌,朋友说是草东的《大风吹》。
草东?好熟悉的名字,莫非就是唱《山海》的那个草东没有派对?
朋友笑了笑回答说是的。
他们的歌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就吸引住我的耳朵,让我一次又一次为之心动。
从那以后,我爱上了这个乐队,长情且疯狂。
后来,我开始更进一步地了解这个乐队。
在娱乐圈里面,他们是少有的能把摇滚诠释得淋漓尽致,并且十分的有自己味道的乐团。
他们的歌基本都充斥着一种独特的批判和否定的情绪,以“丧”著称。
对于这世道,他们在《烂泥》里唱——
“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我想要做的,有钱人都做过了。我想要的公平都是不公们虚构的”。
每一句歌词凌厉无比,把心中的愤怒和无奈比作一摊烂泥,瘫软,颓废,在高亢的歌声中带出了对不公社会坚定的控诉。
又在《勇敢的人》里唱——“他们扔了你的世界,去成为更好的人类。什么也没改变,什么也不改变”。
所有人都在呐喊,想要改变世界。
喊到精疲力竭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改变,留下的只有清醒的现实认知。
对于爱情,他们在《在》里唱着,“一样烂的剧情,却还是期待着她嘴里那句我爱你”。
一开始对恋爱是抱有幻想的,是想要得到回应的,也是想要得到爱的。
唱“我会一直在”,到了结尾却变成“我会一直都”,少了一个“在”字。
满含讽刺,曾经信誓旦旦的承诺,到头来变成了一场空话。
又在《等》里唱——“你在等的那个人,会不会也不来了”。
短短十四个字,字字珠心,毁灭了等待者所有的期待。
对于理想,他们在《山海》里唱:
“我听着那少年的声音,在还有未来的过去。渴望着美好结局,却没能成为自己。”
利用两个不同时空的自我对话,诉说少年理想幻灭之后的不解与无奈。
很多人在这首歌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年少时壮志凌云,如今却与当初的想象相差甚远,几多心酸与不甘只能独自吞下。
这样看来,相较于主流音乐,他们的氛围以及表达的主题确实是偏黑暗的。
但草东的歌里也不单单只有极致的“丧”,还有极致的鼓舞。
草东在金曲奖发表获奖感言时说过:“每个群体都有属于自己的虚无与荒谬,很感谢有这么一群人,在这些虚无与荒谬,努力寻找自己捍卫的价值与声音。”
在《大风吹》中他们采用以小见大的方式,以台湾经典儿童游戏展现人心险恶的一面。
孩子不惜哭闹,费尽心思才求来的玩具,带到学校却被人嘲笑是已经落伍的东西。
歌曲全程运用第二人称,让人觉得这个故事就在眼前发生,旁观感受到孩子被践踏的自尊还有被孤立的屈辱。
看似漫不经心的演唱,实则将嘲笑与不屑的情绪放大,让听者更觉沉重悲凉。
哭啊喊啊
叫你妈妈带你去买玩具啊
快快拿到学校炫耀吧
孩子交点朋友吧哎呀呀
你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
那东西我们早就不屑啦
哈哈哈哈
好在积蓄已久的愤怒浓缩到了极点,终于在歌曲的结尾爆发,淋漓畅快。
简单的歌词蕴含了无穷的力量,替每一个曾经懦弱过的人做出了反抗,并让那些人开始渴望勇敢,蜕变成更强大的自己。
草东真像一群饱经沧桑的人,看尽了世间阴暗的一面,仍不忘拥护人性最初的纯良。
网易云有一条热评,对草东所有的歌总结得很到位:
草东的歌真的像一剂猛药,因为在最原始最声嘶力竭的嘶吼中,你可以彻彻底底肆无忌惮地崩溃,你可以觉得你倒下了腐朽了破碎了,你可以幻想黑色的火焰带走了一切,然后你就会有勇气接着走下去,宛若新生。
我记得去年他们还上线过一首单曲,叫《如常》。
它的电子专辑简介上只有一句简单的话:祝谨守的那些许美好一切如常,愿所有的不堪与不忍有天止于无常。
那时正值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所有人处在慌乱不安的情绪里。
惧怕疫情,担忧未来。
平时看似总在愤世嫉俗的草东,那一年温柔地替我们许下了最纯朴的心愿——“疫情结束,一切回归正常”。
而现在疫情变得常态化,凡凡也突然离世。
回头再看这句祝福语,除了叹息,真不知说些什么。
一切如常,可世事好像总是无常。
大家在哀悼凡凡的同时,也很关心草东之后该如何发展。
毕竟一个摇滚乐队失去了鼓手,就好似一个人失去了灵魂。
网络上安慰与质疑的声音相继涌起,主唱巫堵凌晨在社交平台上发文。
首先感谢了这段时间乐迷的关心,遗憾自己这些年没能给凡凡更好的陪伴。
随后缓缓说道:“生命本就如此脆弱,万物的死亡从不是结束,而是另种形式陪伴的延续。”
或许真像巫堵说的那样,凡凡只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陪伴草东。
今后打下的每一个鼓点,都是她存在的证明。
相信天堂依旧有派对,纵使迎着大风吹,也能跨过山海。
以后的草东也会带着凡凡的力量,向更广阔的舞台走去。
世上的派对仍在继续,就算派对终有散,热爱也永远不灭。
记得,有喜欢的乐队一定要早点去看,有喜欢的人一定要趁早去见。
有机会,我一定排除万难,再去草东参加一场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