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文章推荐
任性的刺猬  ·  家园计划_百度百科·  1 年前    · 
任性的刺猬  ·  唐冠华-哔哩哔哩_Bilibili·  1 年前    · 

□青岛日报/青报网记者 任晓萌 孙冰洁

一年进入尾声,唐冠华位于半山腰的平房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生火炉子,山里风大,显得格外寒冷。这一年,他频繁奔走于全国各地,学习、演讲、宣传,在这次采访之前,他刚从福建回来,跟随一位住在福州的老师傅学习竹编,工具堆放在厢房一角,“才回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收拾”。面对有些“狼藉”的房间,他有些抱歉地说。

唐冠华夫妇和他们的“家园计划”

第一次见唐冠华的时候是在178青年空间的“家园计划,这一年”年终分享会,这个年轻人一袭黑衣,古朴沉稳,如果不是他的自我介绍,根本看不出来,这个年轻人是一个89年的标准八零后,他的妻子邢振一直在他身边,齐耳短发,乖巧中透着一股倔强,时不时帮着整一整冠华的衣领,冠华也会自豪着介绍给来参加分享会的每一个人,“我这件衣服是我的妻子亲手做的,是不是很漂亮。”

“家园计划是针对中国境内生态村(社区)进行探索、集成、服务的非赢利性组织。”冠华介绍自己的家园计划时,脸上总是闪着一种特别的光彩。不过说起这家园计划,可不是冠华一个人的一时兴起,几年前,冠华还是一个平面设计工作室的主人,他也穿名牌、戴名表,在海边有自己的工作室,不过他身边总是会有一堆奇思妙想的朋友,跟这些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总是能碰撞出各种想法,“远离城市、自给自足”的念头就是那时候开始一点一点清晰的出现在冠华脑海中的,于是便有了第一个项目——“自给自足工作室”。

■冠华和朋友们自己动手修建的“别墅”。

冠华在青岛沙子口镇西九水村的清凉涧找到了一块闲置用地,经过两年的时间,不会任何建筑原理的冠华在朋友和志愿者的帮助下,建起了他们的一个“世外桃源”——一栋白色双层“别墅”。冬天的崂山冷冷清清,冠华和邢振的小家也显得孤孤单单,冠华找出春天的照片给记者看,烂漫山花簇拥着白色小“别墅”,十足世外桃源的模样。

在冠华的规划里,自给自足实验室只是第一步,他要建立的是一个理想的家园,随着他们的自给自足实验室的发展,冠华细致地规划起了自己的“家园计划”。在他们的家园计划里,除了自给自足实验室,还有家园民艺中心、《独立之道》、Another X、共识社区…… 到2014年底,冠华的家园计划已经进行到第六个年头,家园民艺中心成功注册成为NGO(非营利性民间组织),《独立之道》的短片已经播到第五集,Another X在全国各地遍布开花,有2000多名志愿者参与到了他们的家园计划……

“我们只是想提供一种可能性”

跟冠华聊天的时候,他总是会在不经意间侧头,看向身边的妻子,邢振不太讲话,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那种无声的交流让崂山寒冷的空气里带着一丝暖意。邢振不是一个活泼热情的人,更多的时候她总是待在冠华身边,听他讲,不过眼里的那一份坚毅却让每一个接触过她的人都印象深刻。

三年前,邢振还是一名朝九晚五的证券分析师,用她自己的话说,每天睁开眼睛就知道这一天会是什么样子,每天都毫无悬念,自己就像是“在流水线作业的机器人”。偶然的一次机会,她跟着朋友一起闯进了冠华的工作室,这个自由洒脱、甚至带着一点任性的男生让她越来越好奇,骨子里那份渴望自由的基因在交往中也被一点点挖掘出来,之后他们成了最好的盟友、最亲的爱人。后来冠华说自己想搬进大山深处,去做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夫”,要过自给自足的天然生活,建立自己的理想家园。邢振二话没说,陪着冠华在山里驻扎下来,到今年邢振这农妇已经当了三年。

■几年的自给自足生活积累下来的成果都收集在这几个文件夹里。

三年的自给自足生活,让这个在都市里摩登现代的写字楼白领,变成现在这个淳朴可爱的模样——大大的褚石红棉衣、灰褐色格纹棉裤、加上厚厚的黑布棉鞋,说起这一身“时尚”,邢振自豪地说这都是她自己做的衣服,“棉衣的后面我做了改良和设计,像不像一个燕尾服?”说起自己的成果,邢振才开始打开话匣子。

■邢振用“地沟油”自己制作的肥皂。

纸、豆腐、肥皂、海盐、酿醋、衣服、皮鞋、纺线、卫生巾、毛毡、竹艺、烧陶……邢振数着自己几年来钻研过的各种手艺,“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了吧,看看,我现在算不算一个称职的农妇?”在冠华和邢振的家里,摆满了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书籍、资料夹,“这是我们几年来的成果,不过更多的成果在我们脑子里。”

邢振学会了自己手工制作皮鞋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像你们一样,退居山林、自给自足,那这些基本生活技能和民间手艺的意义何在?”面对记者的提问,邢振笑了笑,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我们从来不强求所有人跟我们一样,我们只是希望提供一种可能性”,说到这里,冠华跑来补充,“住在哪不是主要的问题,主要还是一个反思意识,独立自主的态度,这可能是更主要的,反思就会产生无限的可能,有各种各样的未来,不一定要生活在山上,也可以生活在云彩上嘛,主要还是一种独立思考的能力,不只是有一种生活方式,生物圈也是多样的。”

刚刚学成的编竹篮子

为什么要进山?“最初是因为冠华要来,我就跟着来,不过进山之后才发现山里生活的妙处。”山里的生活苦不苦?邢振摇摇头,“进山之前我做过最坏的思想打算,不过还好,我适应的还算快,生活比想象中要美好的多,每天做做手艺活,也算得上是怡然自得。”

困难依然存在,但想象的也都发生了

冠华和邢振的生活看似“自由随性”,不过现实的困境也常常让他们措手不及。刚来山上时,由于缺乏经验,唐冠华一群志愿者空手来到山上,最后发现基本的饮食都成问题,为了果腹,最初一段时间,他们只能靠生吃一些蔬菜、水果解决。“没有厕所,就在地上刨坑解决,大家用一种非常原始的方式去过渡,先吃饱了才能研究学习嘛,一点点过渡,然后替代原来的这些东西。刚开始前院的很多地方都填满了,最后才考虑要建一个厕所。”谈起曾经的“荒唐事”,唐冠华笑了笑。

冬日天寒,山上的日常饮水也成了一个大问题。来自甘肃敦煌的志愿者老魏告诉青岛日报/青报网记者,用水问题是自己目前觉得最不方便的地方,“用水的话是那边的山泉水,冬天就没水了,是十月份储存下来的水用到现在,直接喝的山泉水。”

屋顶处处悬挂着他们的图纸

随着家园计划越做越大,唐冠华每天要忙活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自给自足实验室”里几个项目现在也成了“烂尾工程”。指着架子上一排排贴着醋、酱油、盐等标签的瓶瓶罐罐,他有些无奈地告诉记者,“我这上面做的东西70%都不行,我这些东西能不能用都未知,检验也很麻烦,做酱油就三五个月,在网上找,然后回老家问,做出来的东西还是不行。不知道是温度控制的不好还是什么原因,反正也找不到真正专业的人。”他试图用纯天然的方式来制造油盐酱醋等基本的生活材料,但发现这些原本认为简单不过的事情就耗去了自己大半的精力。说到这,他打开一个贴着醋字样的瓶子,一股类似指甲油的刺鼻气味冒了出来,他皱了皱眉头,“你看,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是不对。”

■照片墙记载了六年来他们的脚步。

实际上,这样的情况在几年的时间他遇到过很多次,也不似当初那般焦躁。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有自己的坚持,“大家研究的东西可能更多地是要为市场化服务,批量生产,忽视天然材料,或者家庭适用的、小批量的、小型的、手工的东西很少。所以现在这个事情我自己来做的话肯定是很难的,我没有这个知识经验背景,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的,但必须要有一个人先去做,我只能做那个先去做的人,未必能做的好,肯定是这样的。”

接下来邢振打算学习自己纺布

不过对于未来,冠华还是充满了期待。2015年,他计划重新修一下房子,把整个生活的舒适度改善一下,将其改造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在这个有些简陋的房子里,他不无满足地告诉记者,自己现在拥有的正是六年前设想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大家采取的方式可能不一样,但追求幸福生活的愿望是共通的。”

责任编辑: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