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学习「意识流」写作手法?

什么是意识流作品?有哪些经典的意识流文学作品?如何学习这种写作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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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我个人写过一些很不成片断的东西,有的可能渗了些意识流手段,但我自己并不是在有意写意识流。所以聊供一哂。

首先如何学习,仅从理论而言,我觉得意识流写作需要两个特质,一是积累量,二是想象力。乔伊斯写《尤利西斯》的时候,书桌前四处贴着各种逸闻趣事,一些奇怪的典故和词汇,还有俗语。很多时候一些意识流片断就从这些片断信息而来。然而更重要的是,充分的想象和联想能力的调动,才能把互不相干的信息用一条脉络串起来,继而把意识点汇集成意识流。

以下是我自己写过的一些片断:

1《眼镜》,配眼镜的一天的故事。

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去他妈的牛顿的苹果。当他的鼻梁上架上了那副新奇玩意儿后,如同处子初经人事般的异物感填充着他,他抗拒而兴奋,舞蹈着从楚辞,歌唱着从诗经。他浑身的毛发都冲了起来,不止是怒发。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运动他的器官(所有)了。那一瞬间他开化了,他不再是盲人不再是隐士也不是武士和沙滩上的花花公子。他不是病人更不是炼金术士。他开化成了完整的人类,拥有着婴儿一样完美脆弱的感官和老人一样腐朽规则的精神。不扶而行不举而行,南北东西七步成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在他正式开化的那天晚上,他取下眼镜时,一种从未有过的晕眩感席卷而来。他滴下了眼药水。落在他人生的镜湖上。落在他美丽的瞳孔里。Belladonna!沉睡的龙葵!罗密欧与朱丽叶!耶稣假死着沉睡过去,等待复活的那天。

2《凌晨五点的肥皂剧与谋杀案》

她家人的屋栋依着一片田野而立,她有时开窗,摇曳着的自然的杂草和农民的作物连接着夏天的热浪,氤氲着某种可见的、若有若无的潮湿。她无时或有着幻想这是濒海的别墅,他(不是屋里的那个男人)从背后环住她,自下而上,摸索到肚脐、胸脯,再到脖颈处,遮住她的双眼, 她 们遂可用耳朵骑乘海洋的奔马,冲波逆折到六龙回日之高标。天空将会湿漉漉地布满海水的津液,去燃烧妄图越过欲望之海的伊卡洛斯的翅膀。

3《大桥路》十四岁第一次偶过红灯区

记忆的形象,一如岔路般模糊,对应着两种选择,贴切真实或者虚假,大脑的加工品,记忆像腌菜一样,灌满了想象的盐分。在仅仅一公里之外,另一张床在等待他,还有他的弟弟。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他十五岁了),可他仍然要忍受和不是自己伴侣的人同床异梦,这原本不该是暑期的夏令营合宿的,可他是个风尘仆仆的身无分文的投宿者,睡在马厩或猪圈也要感恩戴德(何况是张放下了蚊帐的大床呢),他不能不忍受屈辱,成长带来的屈辱。


那个白天,或是很多个之前的白天,平日里奄奄一息的店铺,卷帘门布满灰尘,也没有转让或出租的布告,在那个晚上同时焕发生机。卷帘门半拉,半侧的小防盗门开启,围坐在火炉旁照不见面容的女子(浓妆艳抹),烟云缭绕,上个世纪的鸦片中国。数种彩灯交织出的淫秽光线,一种光学的春药,他略微靠近就会呼吸急促。他尽量贴着马路向前,蔌蔌的风声拍打在纸一样的外套上。整个城市的梦魇扑面而来,灌铅的身体吞金的喉咙和瑟缩的灵魂举步维艰,他每次经过一扇卷帘门,灯光照射在他的脸庞上,晕出了一种妖冶的红潮,众多目光不经意投射而来,带着撩逗和挑衅的窃窃私语和灼灼的气息。

4《不治之症》表叔不幸因故患艾滋。

Who passed away. Who departed this life. 谈论死亡已经不能算是什么新鲜的话题,你像听一支歌一样手指打着拍子。收起最基本的敬畏心,死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必要把它像玻璃杯一样拽在孩子的手心里。即使打破了,一阵砰砰朗朗后,又可以买新的了;死没什么大不了的,生不过是死的饶头,生命本是死物,因馈赠的含义被赋予了半天的生,和许多年的死。

人必须可爱地死,就算被戏谑一句X老爷生前也是个体面人。但你已经做不到了,你被宣判了死刑,在担惊受怕中度过每一天,它更像是种加速时间的机器,把你八十多岁或许更久的春事缩短了三分之二。其实死本身没有什么,死的偶然性,掉下来的工件或是花盆,就算是谋杀,于你也是偶然的。但你那时仿佛置身第一十二天的阴间草原上,你抬头望去,一束光延伸出的纺锤紧紧系在你的胸口。死的必然性,不是死的结果,而是过程令人痛苦。生的过程同样痛苦,你一度想回到母亲的子宫,婴儿的痛苦记忆像老人一样被剔除了。你抓耳挠腮,抠烂了脖子,长袖裹住的手臂上每一条罪不至死的划痕,这都是你过去几年里勇气不足的证据。你无时无刻不在自我厌弃中度过,每一条细小伤口像干旱许久的皲裂土地样割裂着你的生机。

当你罹患一种绝症已经多时,从四月的丁香到六月的新娘,腐朽的泥土气息蚕食着春风的尸体,永生的孔雀再也发不出声音。你咿咿呀呀地调整歌唱家的嗓子,却像是牙牙学语的小孩子试图却吐不出第一个词。炙烧的感觉像每一个发炎的扁桃体,随即扩散到嘴唇和全身,你很想拥有一些信仰镇静剂,如此你还可以用以赛亚——最不济用任何一只替罪的燔羊来使自己安心一些。可你试图读书的时候眼睛里鼓动的液体只是哗哗的流,像是不受控制的潮汐,人们以为你伤心死了,可你只是莫名其妙的流眼泪。双颊浮肿变白,普罗弗洛克纵欲过度的身躯一样,被淹死后泪水又渗进你的嘴里,渗进温峤的牙齿里。炎症、发胀、疼痛,这是你最后一次厌恶愉悦接受一切感受的荡妇的身体的意识块。酗酒者一样,这时候何妨为亲朋好友一醉,你颤颤踽踽地往马路中间走去。现在,你没有时间和脸面做告别,你必须背离人群,提前进入墓穴,像是弑父者的女儿一样绝望地自缢身亡。



有人把你生前的故事写在苹果树和紫杉做的牌子上吗?或是你是具话语权被阉割的尸体,抛尸在植物神变成的松树下。医生的失察或是你的失察,处子之身如何获得不治之症?谁的血液咕噜咕噜而下,变成了你的血液?虹膜被切开,精神残疾者首先是个身体瘫痪的人。你怯懦地提不起笔来,额头上悬挂的各种纸片像风铃一样。沉闷的晚上,嘎吱嘎吱的电风扇,嗡嗡的声音是风还是苍蝇呢?在你墓前盘辟高旋的苍蝇。一种病症牵连着另一种病症,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徒劳反击着。每次的笔试第一,每次的体检不合格,像每一个应试教育的众星捧月的孩子一样,你锲而不舍。

被腐蚀的躯体随时会倒下,灵魂是线轴而躯体经验是缠绕着的线?然而当线不是被一圈圈解开而是被烧断。连灵魂也被烧得黑糊糊。

你祝其他的灵魂好好的。


以上。

意识流确实是天生直觉的一种表现,学不来。

不过如果你恰巧有这方面天赋倒可以试试。

简单来说,意识流写作就是重现概念。

将现实的具象解构,以另外一种存在形式重塑其本质。所以意识流的时间感和空间感往往是错乱的。

之所以难,原因也在这里,这个解构具象并重塑的过程是自然而然的,是无需推理思考的……

灵光一现,水到渠成。